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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鑒清鏡的情況,那塊巴掌大小的銅鏡浮在空中緩緩轉(zhuǎn)動,隱約可以瞧見絲縷的黑氣從紀時鈺身上脫離,然后再被鑒清鏡全然吸收凈化。
現(xiàn)下看來,鑒清鏡剝除魔氣的過程依舊在順利進行,只要能穩(wěn)住紀時鈺的情況就不會中斷。
紀時鈺半低著頭,蔓延的道道魔紋從心口到肩頸間,像是一圈圈的藤蔓纏緊,幾近窒息般的痛意。
不是皮肉上的普通痛感,像是從靈府深處滌蕩開來,要將整個人撕裂,紀時鈺只覺此刻像是在一點點地往下沉,沒有可以攀爬或借力的東西,無力地落入深淵。
傅離染攬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翻轉(zhuǎn)過來,清晰地瞧見那些紫色的妖異魔紋,比上次更滾燙,流動之間的色澤也更鮮艷,可想而知紀時鈺有多痛苦。
好看的眉緊蹙著,清麗的面容因為疼痛有些扭曲,傅離染伸手拭去她額間的冷汗,同時往鑒清鏡中施以靈力,讓其驅(qū)除魔氣的速度加快。
她神色認真地做著這些,忽然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眸。
“不要看我。”虛弱又充斥著痛苦的聲音。
傅離染沒想到她現(xiàn)下還在考慮這么多,可細想其中的緣由,心間不可避免地泛上一抹痛楚。
她慢慢移開紀時鈺的手,視線直接落在懷中人的臉龐上,以這種方式告訴紀時鈺她不介意,更不會害怕。
紀時鈺松開已經(jīng)咬得出血的唇,她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狽,妖異的魔紋彰示著混亂的魔氣依舊存在于體內(nèi),她此時的模樣壓根不像修過正道術(shù)法的修士,完全就是邪魔。
這副鬼樣子她自己都不愿意瞧見,更別提讓眼前人直視這樣的狼狽。
紀時鈺微微傾身,臉龐埋進眼前人的脖頸間,借此來掩飾。
傅離染默然,維持著鑒清鏡運轉(zhuǎn)的同時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
懷中的人一直在不安分地亂動,傅離染默默抱緊她,忽然一抹柔軟在她的頸間輕蹭著,慢慢留下濕潤的痕跡。
她驀地一僵,猜到紀時鈺可能要做什么,并未阻止,反而抱得更緊讓彼此愈加貼近。
溫熱細膩的肌膚,跳動的脈搏隱藏在肌理之下,只要張開口輕輕咬上去……
心口的魔紋愈發(fā)灼熱滾燙,她對鮮血的莫名渴望也在不斷加深,紀時鈺痛苦地皺了皺眉,尚存的一絲理智在竭力地阻止她的動作,這才遲遲未下口。
她抿緊了唇,沒有咬上去,柔軟的唇瓣卻緊緊地貼在眼前人的肌膚上,略顯急促的呼吸也悉數(shù)打在眼前人的脖頸間。
傅離染有些難耐地偏過臉,想要后退,背后卻是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她垂眸看了眼,只瞧見這人鋪散在后背的凌亂的發(fā)絲,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傅離染清楚自己此刻的情況也沒好多少,甚至更糟,腦海中浮現(xiàn)一抹堪稱荒謬的想法。
想要紀時鈺像上回一樣,齒尖抵進咬破肌膚,吸吮般地吞下鮮血。
近乎親吻的感覺,盡管只是她一個人的臆想。
“阿鈺?!备惦x染輕輕撫上她的臉龐,忍不住地輕聲呢喃著。
不知過了多久,鑒清鏡的轉(zhuǎn)動逐漸停下,飛回傅離染手中,靈氣也慢慢被切斷,直到現(xiàn)在才算是完成了今日驅(qū)除魔氣的過程。
懷中的人緊閉著雙眸,像是無意識地沉沉睡去,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衫,傅離染收好鑒清鏡后給彼此都施了個清潔術(shù),而后為紀時鈺掖了掖被角。
外頭夜色已深,這次使用鑒清鏡的過程大概耗了三個時辰,傅離染的指尖探上眼前人的脈搏,一番探查過后明顯感覺到紀時鈺體內(nèi)的魔氣沒有之前的濃郁。
看來這種辦法確實有效果,傅離染垂眸看著她,唇邊終于露出一點輕松的笑意。
只需半個月,紀時鈺體內(nèi)的魔氣便能被清除,而那時也是揭露姜汐晝罪行的時候。
攤開手心,一顆黑石靜靜地躺在其中,傅離染的眼神冷下去,里面的內(nèi)容她已經(jīng)看過,足以說明姜汐晝勾結(jié)魔族,陷害同門。
*
望川城,客棧中。
前往的魔域的那批修士早已回來,無一不皺緊眉,頹勢盡顯。
原本的打算是一層層地破開魔族的防線,最后打到魔主面前,不料連鎮(zhèn)壓紀時鈺的計劃也失敗了。
溫移的臉色難看至極,怒道:“傅離染呢?讓她過來。”
見神宗的學徒們靜默一瞬,一名學徒從中走過來,低聲道:“傅師姐說此事另有隱情,她……她過后會解釋清楚。”
“過后解釋清楚?”溫移冷笑,“現(xiàn)在另外兩宗的宗主都等著我給一個解釋,我看她是不想再當照影峰的峰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