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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鏡意面色不改,飛舞的黑氣拂過她的衣袍,下一刻她提劍再度刺去。
巫岸這次明顯比方才認真,靈氣和魔氣不斷碰撞,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杜鏡意一劍更比一劍快,似是殺紅了眼,沒有絲毫心軟。
眼前的面容與當年那個青澀稚嫩的模樣漸漸重合,因擔憂而皺起的眉,溫和柔軟的眼神,因羞怯而支吾的樣子,本該沉入塵埃中的一切又被她翻出來。
巫岸的氣息微不可察地亂了半分,不等她閃開,那柄劍直接沒入心口,沒有絲毫的遲疑。
杜鏡意紅著眼,或許是因為憎恨,惡狠狠地對她道:“像你這種玩弄真心、不擇手段的邪魔,早該去死。”
巫岸冷然地勾唇一笑,她并沒有徹底落敗,因為魔氣穿透了眼前人的整個肩頭,她猛地收回手,杜鏡意悶哼一聲,同時撤走劍。
頓時血流如注,兩人捂著各自的傷,漠然對視。
巫岸譏笑她:“你竟然還放不下當年的事嗎,我早就淡忘了,而且我告訴你,我騙過的人很多,每次用的都是一樣的手段,如若重來,我依舊會騙你。”
氣血翻涌,杜鏡意忍住喉間的腥甜,眼神像是巴不得將她碎尸萬段。
瞧見她的眼神,巫岸不僅不懼,反而愉悅地輕笑一聲,旋即消失在原處。
杜鏡意捏緊拳,發泄般揮出幾劍,破開面前的各種陰氣。
面前的陰氣怨氣散去后,她看清巫岸方才站立的那處躺著一塊黑石。
杜鏡意沉默著上前撿起,用力握住,黑石不平的表面硌手的刺痛,她佇立片刻,轉身離開魔域。
*
照影峰。
傅離染御劍至桃林,很快便看到不遠處在等她的人。
她緩步走近,恭敬地喊了聲:“師尊。”
傅槿微微頷首,關切道:“現在傷勢如何?”
“好些了,您借到鑒清鏡了嗎?”
傅槿:“嗯,鳴隱宗的宗主看在我和她往日的交情上借我半個月,拿去吧。”
她攤開手心,一面掌心大小的鏡子出現,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上充斥著的濃郁靈氣。
傅離染接過,淡聲:“多謝師尊。”
“我剛回宗門很多事不清楚,”傅槿看她一眼,“這次從她那里聽說了一些事。”
“你也太糊涂了,兩次當著其她修士的面救下紀時鈺,你將你自己置于何地,又將照影峰置于何地”
傅離染沉默著接受她的指責。
瞧她重傷未愈,臉色有些蒼白,傅槿不忍心語氣太重,稍微緩下聲:“想必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明白,這幾日好好想想辦法,如何挽回聲譽。”
“徒兒明白,”傅離染看向她,動了動唇,“這次您回來還會走嗎?”
“說不準,”傅槿淡笑,“而且沒有我,這些年你不是也把照影峰打理得很好么?”
眼前人十幾年沒回過宗門,傅離染私心想讓她留下,但師尊已經決定,她也不好再勸阻。
“那些事確實是我沒考慮周全,師尊您放心,我會想辦法補救。”
傅槿眼神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慈愛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嗯。”
傅離染微微一怔,眼前人的手依舊和記憶里一樣溫暖,令人眷戀。
簡單交代幾句后,傅槿轉身往桃林深處走去,她的身影逐漸遠去,傅離染看向手中的鑒清鏡,眼神微凝。
翌日。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冒出,院中的各種花草散發著盎然的生機,紀時鈺佇立于前,神思不知飄向何處。
傅離染來到院中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情景,縱然周遭的花草生機勃勃,黑衣女子臉上沒有往日的明媚靈動,唯有漠然。
心像是被扯了下,有些刺痛,傅離染慢慢走過去,“師妹。”
這聲“師妹”喚回紀時鈺的思緒,她望向傅離染,沒說話。
“師尊已經向鳴隱宗借來了鑒清鏡,事不宜遲,我們今日便開始罷。”
紀時鈺點頭同意,她恨不得立即剝除這身魔氣,自然是越早開始越好。
兩人沉默著進屋,紀時鈺忽而問:“她們為難你了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