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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鈺拿出干凈的手帕,輕輕按在那塊止血,慌忙間她的動作有些重,傅離染皺著眉痛苦地悶哼一聲。
紀時鈺立即放輕力道,忽然她想到周圍的正道修士,她們的靈力肯定能幫助傅離染療傷。
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修士們憤恨的神情,好不容易設下的陣法被傅離染毀了,她們心中無一不有怨氣,此刻瞧見傅離染受傷,她們甚至還想繼續上前對付紀時鈺。
紀時鈺環視一圈,其中不乏見神宗的學徒,然而她們卻紛紛回避視線。
或許在她們眼中早就把傅離染和紀時鈺歸作一路,此刻都不愿意站出來提供靈力。
紀時鈺看了眼懷中人蒼白虛弱的臉色,再看看周圍的修士,只覺心寒。
對于那些修士而言,她是邪魔外道,用盡手段誅殺她也正常,可是傅離染是見神宗的人,明明是她們最敬仰的傅師姐,她們竟然也無動于衷。
紀時鈺心中還存著幾分希冀,對見神宗的學徒道:“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幫她療傷。”
得到的依舊是回避和漠視,有人出聲:“傅離染舍命救你,你們二人怎么可能沒關系她和你同流合污,我們做什么要救她,就讓她……”
“閉嘴。”
紀時鈺眼中閃過一絲陰戾,有膽小的學徒被她這一眼嚇得后退幾步,魔氣匯聚手中,她幾乎忍不住翻涌的殺意。
她是令人憎惡的墮魔者,無論如何唾罵都可以,但師姐一心向道,從前哪次危險至極的除魔任務不是師姐去的,憑什么要被這些人誤會
紀時鈺心中戾氣攀升,掌中的魔氣也愈發濃郁,幾乎下一刻便要擊向那些學徒,直取性命。
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不可以對她們動手。”
紀時鈺對上她的視線,瞬間明白,慢慢攤開掌心,匯聚的濃郁魔氣在這刻倏然散去。
見她收手,傅離染輕聲道:“先離開這里。”
“好,好,”紀時鈺點頭,避開傷口抱起她,“去哪?”
傅離染的聲音有些虛弱,“回照影峰。”
照影峰紀時鈺不免一愣,她身上充斥著魔氣,怎么可能進得了見神宗
傅離染看出她的顧慮,強撐著又說了句:“……不用擔心。”
語畢,她咳出一大口血,紀時鈺慌亂地為她拭去唇邊的血跡,不再過問其它,直接抱著她往見神宗的方向而去。
魔域和見神宗之間相隔數千里,按照她們這個速度,最快也要半日。
紀時鈺焦急不已,“先尋一處替你包扎止血吧。”
傅離染卻搖了搖頭,指尖輕并,淡淡的靈力閃過。
看著眼前人的動作,紀時鈺不免擔憂,她本就受了重傷,此刻又動用靈力。
但她沒有阻止,她知道傅離染這么做肯定有其中的緣由。
淡淡的靈光閃過,傅離染嘴唇微動,下一刻兩人消失在原地。
再次睜眼,兩人已經位于照影峰上,紀時鈺愕然,“這是”
“你忘了嗎?遁形術。”
瞧見懷中人的臉色愈發蒼白,紀時鈺足尖輕點,抱著她越過桃林,很快便進了寢屋。
她動作輕柔地將傅離染放在床榻上,先前捂在傷口上的手帕被血浸透,紀時鈺上前打算替她包扎,卻見眼前人輕輕搖頭。
傅離染取出療傷的丹藥,服下去,而后閉上眼開始呼吸吐納。
照影峰上靈氣充裕,適合療傷,紀時鈺站在一邊不打擾她。
環顧四周,房中的布置依舊和從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掛著字畫的那處多出了一幅。
紀時鈺起身過去,直到走近才看清那副多出的并非名家的水墨畫,而是一極為普通的、甚至邊角微微泛黃的紙張。
上面赫然是兩人的名字,墨跡依舊清晰,紀時鈺定定地看著,依稀能從其中看見當時的稚嫩。
她偏過頭看向床上療傷的人,沒想到傅離染竟然細心地收好了這副字,還把它跟貴重的字畫擺在一塊。
四年間,每每看見這副字的時候,師姐會在想什么呢?
紀時鈺說不清心里的感受,走回去坐在床邊。
近距離觀察著,眼前人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虛弱,記憶里的她一直是強大可靠的,紀時鈺甚至沒想象過她受重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