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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眼前人因疼痛而輕顫的唇,紀時鈺垂下視線,心中難受至極。
當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傅離染不顧旁人的閑言碎語,破開陣法救下她。
不應該是這樣的,師姐一心向道,受眾多學徒景仰,身在高處,怎么能為了她被人誤會,承受那些雜言
紀時鈺攥緊手,深深地凝望之下,心中慢慢做出決定。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傅離染的臉色有所好轉,左肩的傷口也止住鮮血,她收起靈力,有些無力地靠在床頭。
“你怎么樣?”紀時鈺急切地發問。
傅離染淡淡一笑,是安撫的話語:“沒有大礙,那股劍意里包含的是所有修士的靈力,不會傷及根本?!?
也是,對修士來說最致命的其實是魔氣,紀時鈺斂下眼眸,“嗯。”
兩人沉默半晌,紀時鈺看她一眼,忍不住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明明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救我會有多少雜言碎語?!?
傅離染凝眸看她,不答反問:“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鎮壓嗎?”
“當初斷崖邊上我沒能及時拉住你,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
紀時鈺別過臉,沉下聲音:“我是眾人厭棄的邪魔外道,不值得你如此,這次是我欠你一條命,日后必會還回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漠,傅離染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伸手牽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紀時鈺慢慢地將她的手從腕間移開,一言不發。
她是墮魔者,魔氣存在于體內,注定了二人只能對立,只有遠離她才不會影響到傅離染。
眼前人冷漠的態度讓傅離染有些錯愕,她聽到了紀時鈺那聲顫抖的“師姐”,清楚紀時鈺多少有幾分在意她,可是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推開。
或許是因為正魔對立,或許是別的,傅離染抿緊唇,手輕輕將紀時鈺的臉龐掰回這邊,輕聲:“我以為你上次已經察覺了?!?
察覺什么?紀時鈺不明所以。
傅離染瞧出她的疑惑,微微移開視線半晌,又重新看向她,指尖輕撫著側臉。
“我喜歡你?!?
沒有絲毫預兆的,紀時鈺清晰地聽見這話,瞳孔微縮。
傅離染繼續說著:“我見不得你受傷,重逢后你的每次冷漠和疏遠都讓我心如刀割,我希冀著我們的關系回到當初,后來才發現我想要的,似乎不僅僅是回到當初。”
這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關系更進一步,想要和你親密的只有我一人,阿鈺,我對你早已不止同門之誼?!?
紀時鈺沉默著一語未發。
曾經她冰冷地拒絕自己,說“只有同門情誼”,如今也是她誠摯地告訴自己“不止同門情誼”。
長久的靜默,傅離染望著她保持默然的眉眼,不免有些無措,傾身想去握住她的手,不料這一動牽扯到傷口。
傅離染皺緊眉,忍住疼痛,傷處的血本就是暫時止住,現在突然一扯,傷口又崩裂開,再度滲血。
紀時鈺也發現這一點,她從旁邊的架子是取下藥瓶,道:“先上藥吧。”
傅離染看她幾秒,從她拿的那些藥中挑出兩三瓶,而后收回了手。
紀時鈺皺眉看著她,不明白眼前人的意思,問:“你不上藥么?”
傅離染輕咳幾聲,方才稍有好轉的臉色此刻又現出幾分蒼白,淡淡道:“用我挑出的這些藥就行,勞煩師妹了?!?
聞言,紀時鈺算是明白這人打的什么主意,沉默一瞬,她頗為無奈地拿起藥瓶,靠近床上的人。
白衣有一大半被鮮血浸染,紀時鈺低垂著視線,手觸上她的腰際,慢慢解開衣帶。
傅離染偏過頭,視線落在另一處,任她動作著。
有些血跡已經干涸,解下衣衫時不可避免地會有撕扯的痛感,紀時鈺小心翼翼地拉下層層衣物,盡可能地放輕動作。
外袍褪去,然后是輕薄的里衣,紀時鈺顫著手慢慢剝開,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
白皙的肩上赫然是鮮血淋漓的傷口,深可見骨,紀時鈺心中一痛,取來干凈的方帕輕輕拭去周圍的斑斑血跡。
她目不斜視,清理好淋漓的血跡后便利落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
“我不會亂看的?!?
聞言,傅離染先是一怔,而后輕笑出聲。
聽見身旁人的輕笑,紀時鈺臉上莫名地升起一股熱意,微惱道:“你笑什么?”
傅離染凝視著她的側顏,柔聲:“沒什么。”
紀時鈺抿了抿唇,忽視身旁人投過來的目光,認真地替她包扎好傷口。
最后一步完成,紀時鈺正欲轉過視線讓她穿好衣物,木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