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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兩秒。
“啊——!!!”
黑秋兒一把扯過被子裹住自己,臉色瞬間漲紅,“你你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鳴雀僵在原地,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你……是女子?”
空氣凝固了。
黑秋兒的表情從驚慌變成羞惱,最后竟破罐子破摔般冷笑一聲,“是又怎樣?雪峰樓不需要柔弱的大小姐,所以我從小就是少樓主。”
她扯過床邊的外袍披上,動作間再無平日的不羈,反而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警惕,“你若敢說出去——”
“為什么瞞我?”鳴雀突然打斷她。
黑秋兒一愣。
鳴雀上前一步,銀眸灼灼,“你連真容都不愿示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剖開了黑秋兒所有的偽裝。
黑秋兒沉默了許久,突然嗤笑一聲,“示你?然后呢?”
她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看到沒?這是十二歲時,我親叔父留下的——就因為他發現我是女孩,不配繼承雪峰樓。”
鳴雀呼吸一滯。
“雪峰樓中,女子要么嫁人,要么死。”黑秋兒眼底閃著寒光,“而我選了第三條路——成為‘男人’。”
她說完,別過臉去,肩膀卻微微發抖。
鳴雀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黑秋兒每次洗澡都找借口溜走;想起他被苗疆少女示好時的僵硬;想起那晚酒醉,他靠在她肩頭呢喃的那句“若你知道真相……”
原來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捧住黑秋兒的臉。
“聽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歡的你,是男是女,重要嗎?”
黑秋兒瞪大眼睛。
鳴雀低頭,吻了吻她鎖骨上的疤,“這道傷,以后我替你護著。”
……
當日下午,雪峰樓的樓主宣布要恢復女兒身,驚掉了一眾下巴。
哭狼的酒噴了阿竹滿臉,“啥?!你是女的?!”
黑秋兒一襲紅衣似火,長發用銀簪松松挽起,眉目如畫卻依舊帶著三分英氣。
“怎么?”她挑眉,“有意見?”
哭狼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洛君抱臂旁觀,突然道:“鳴雀呢?”
黑秋兒耳尖微紅,“后山訓練去了……”
阿言蹦蹦跳跳地湊過來,“我幫你梳頭發吧?保證比現在好看十倍!”
黑秋兒正要拒絕,卻見鳴雀從竹林間走來,手里握著一支新雕的白玉簪。
“試試這個。”她輕聲道,“比銀簪襯你。”
陽光透過竹葉,在兩人之間灑下斑駁的光影。
黑秋兒接過簪子,突然笑了,“好。”
清晨的苗寨籠罩在薄霧中,阿言蹲在藥圃里,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醉心花”澆水。
忽然,身后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阿言。”
這嗓音讓阿言手一抖,水瓢差點砸到腳。
她僵硬地轉頭,看到黑秋兒正趴在籬笆上沖她眨眼。
阿言結結巴巴道,“你起這么早?”
黑秋兒翻過籬笆,紅衣在晨霧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她湊近阿言,壓低聲音,“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阿言被她逼到墻角,后背貼上冰涼的竹墻,“什…什么問題?”
“就是……”黑秋兒突然扭捏起來,手指卷著一縷頭發,“我和鳴雀都是女子,那個……晚上……怎么……”
“轟”的一聲,阿言從臉紅到脖子根。
竹叢后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
鳴雀站在三丈外的老榕樹下,手里的藥籃摔在地上,草藥撒了一地。
她的銀眸比往常更冷,視線在黑秋兒貼著阿言的姿勢上停留片刻,轉身就走。
“鳴雀!”黑秋兒慌忙追上去,“你聽我解釋!”
阿言蹲在原地捂著臉,“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藥圃另一端,哭狼啃著野果看完全程,扭頭對阿竹說:“你家妹妹真慘。”
阿竹淡定地磨著藥杵,“活該。”
竹樓里,鳴雀把骨笛擦得锃亮,力道大得像是要磨掉一層漆。
“我就是好奇嘛……”黑秋兒扒著門框,不敢進去,“我想著問問經驗……”
“問什么經驗?”鳴雀頭也不抬,“怎么抱?怎么親?還是——”
她突然起身,一把將黑秋兒拽進屋里,“砰”地關上門。
門外偷聽的眾人齊刷刷后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