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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陸南嘉打算按照費恩給他的卡片去找他，先去看看情況。

那個地方的名字倒是很氣派, “穹都之心”。

后面還有一行簡單的手寫字：“找不到的話, 等最亮的時候, 往頭頂看。”

下層區(qū)像是永恒的黑夜, 哪怕是白天，也并沒有什么像樣的照明，只有建筑物外側(cè)的人工光源燈帶勉強照亮了道路，但再遠處的地方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陸南嘉滿腦子想象的都是賽博朋克城市地下巨大的控制中心, 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電線和川流的電流什么的。

不過，其實用不著等那個莫名其妙的“最亮的時候”，因為他自從蘇醒做了手術(shù)之后，視力肯定超過了6.0，哪怕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

他的視線穿過那些高高低低的樓房間隙，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垃圾山——矗立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看不見頂，如同一只盤踞的巨物，露出極富有壓迫感的輪廓。

垃圾山上有許多若隱若現(xiàn)的閃光，仿佛一層朦朧的熒光薄毯蓋在上面。各種廢棄的金屬、機械零件、玩具、家具等等向外翻滾滑落，層層疊疊鋪展開來，血管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

“怎么樣？震撼吧。地下有地下的好，地面上肯定看不到這種景象。”

在垃圾山腳下的一個廢品回收站旁找到費恩后，他對陸南嘉說。

確實震撼。

數(shù)不清的人正在垃圾山上翻找，撿出里面看起來還很新的電器、機器、屏幕……不過，現(xiàn)在更多的人正在往下跑，或者是在旁邊圍觀。

“快到點補充資源了，所以大家在等。”

費恩說，“每周會補充一次資源，你運氣挺好，剛來就碰上。”

陸南嘉站在山腳下仰望著那座垃圾山，目光順著山坡攀爬到頂端。

那里的頂部籠罩在一片漆黑霧霾之中，幾乎有近百層樓高。

就在他發(fā)愣的時候，頭頂遠處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隆聲，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裝置的緩緩啟動。

不只是陸南嘉，幾乎所有人都在此刻抬起頭來，看向頭頂。

下一刻，高空中黑暗的天穹猛然被撕裂。

一道刺目的光柱從天而降，擊中了垃圾山的頂端，仿佛是從神話中的天國落下的、神明冰冷的目光，讓所有人在一瞬間看清了整座垃圾山的全貌——

那是一個極為流暢的巨大圓錐體，仿佛是一個龐大的沙漏里由落沙堆積起來的沙山。數(shù)量驚人的廢物在這里堆積，構(gòu)成了整個下層區(qū)的中心。

更加劇烈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聽到了嗎？”

費恩頂著巨大的噪音給陸南嘉比手勢，“上面——不是說地面，是再上面，浮光城的施舍，要倒下來了！”

“轟隆——”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洪流一樣的廢棄物從高空傾斜而下，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

塵土和碎屑飛揚起來，將光柱的邊緣染成一片模糊的金灰色，幾乎像是傳說中罪惡之城被審判的畫面。

“來了來了！”

“快快快！”

“那邊！那兩個機械臂看著帶控制中樞的……最新款，稀缺貨！”

垃圾山周圍的人群歡呼起來，甚至有人等不及傾倒結(jié)束，就開始往垃圾山上沖去，一邊跑一邊躲避從上面滾落的東西。

一時間人潮涌動，尖叫聲、歡呼聲、爭吵聲和各種金屬的撞擊聲響成一片，還夾雜著被重物砸中的慘叫聲。

就像螞蟻沖上流著蜜的尸體，信徒朝拜從天而降恩賜的圣壇。

“咱們等等。”

費恩對陸南嘉說，“所有人都在忙著淘金的時候，最賺的是在后面賣牛仔褲的人。看你也不像是亡命之徒，別在這時候去跟人搶，他們真的會動手的。”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了一聲，“垃圾山里面全是尸體，跟幾個世紀(jì)前被冰川覆蓋的世界最高峰上到處都是凍僵的尸體一樣。”

“對了，”他轉(zhuǎn)向陸南嘉，“你能干什么？”

陸南嘉謹慎道：“之前跟人偷學(xué)了一點……修電腦。”

“哇哦！好技能。”

費恩笑了，“你放心好了，這玩意跟開鎖似的，在上面要登記，在這底下可不用。不過，你真會？可不是能把些金屬片和電路板接起來就叫會修電腦的。”

陸南嘉想了想：“其實也不是很會。”

費恩：“嘖，就說……”

陸南嘉：“更多的還是寫點程序，什么的。”

費恩：“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