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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腰上攬上了一條手臂,東青鶴一把將常嘉賜整個撈起,向床上丟去,然后又自上而下把人壓制在了被褥里!
雖然有軟墊在下,可那一摔仍是正巧砸在了常嘉賜后背的傷處,讓他疼得眼花耳鳴,一瞬脫了氣力,再睜眼時就見近在咫尺的東青鶴,他的眼里似帶了絲深邃的審度,不過轉瞬便被濃濃的心疼所淹沒,仿佛只是常嘉賜的錯覺一樣。
東青鶴扣著常嘉賜的手腕,沉沉道:“你去了有何用?她正在養傷,你也需要養傷,你幫不了她,你該先顧好自己,再想別人。”
“她……”常嘉賜剛想說她不是別人,話到嘴邊又止住了,只同東青鶴直直對視,半晌,慢慢松了手上的力道,虛弱地癱在了那里。
東青鶴確認對方沒了反抗的心后,這才小心的把他重新抱了起來,拆了才綁上又被弄得滲血的白紗,重新包扎。
常嘉賜已是冷靜了些,額頭抵著東青鶴的胸口,忽然問:“你不想知道嗎?”
東青鶴的動作未停:“什么?”
“她是誰?”
東青鶴眼睫閃了閃,沒有回答。
常嘉賜哼笑了一聲:“有一天,我在萬遙殿前遇見了未窮,他告訴我,在我受傷的那段日子,他曾想去看我,但是小廝沒有得到你的吩咐,他進不來。”
“是,我只想讓你好好休息。”東青鶴道。
“但是有兩個人卻來了,而你都知道。一個是魚邈,還有一個……就是妘姒,”常嘉賜側過頭,看著對方的臉,“你早就懷疑我和她之間的關系了。”
“那你們之間有什么關系呢?”東青鶴淡淡的問,眼前卻浮現了一個艷若桃花,和常嘉賜有六分相似的少女。
常嘉賜沉默了良久,久到東青鶴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他才低低的說了句。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活到現在,能坐在這里,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
第八十三章
許是上回救治嘉賜已摸索出了不少法子, 這回人又傷了, 金雪里救起來已是駕輕就熟,加之常嘉賜心有記掛吃藥補氣比誰都聽話, 沒幾日這人就好了大半了, 只身上還綁了幾層布條, 面上瞧著已絲毫無恙。
東青鶴也知曉他是等急了,待門內弟子七成都已復原, 他便帶著破戈和金雪里去別派走走, 順便關拂一下傷情,再調查調查那日魔修襲擊的情形。
從祿山閣到天仕樓再到止契山……繞了一圈最后才到了九凝宮, 常嘉賜那深重的不耐煩都要從眼里燒出來了, 不過他竟意外的全都忍了下來, 也沒對東青鶴起火,只認真的聽著幽鴆的所作所為,臉色越來越黑。
各派果然如他們所料的那樣全早早埋下了幽鴆的內奸,有位高權重者, 也有像青溪一樣不甚起眼的小廝, 在眾人都被無泱道長引走后開始對各自門內共同發難, 著人布下墨鴉陣,吸走了無數人的修為,像青鶴門中有秋暮望和未窮等人抵御已算慶幸,還有些小派莫說掌門當時離開,就算高手都在他們也是難敵魔修的道行,這一遭下來可謂是死傷慘重, 幽鴆這回真是以一派之力大挫整個修真界,當然,也和那么多人都結下了仇怨,待大家休養生息后勢必要將其誅之。
九凝宮中自然是花見冬親自來迎,看見常嘉賜竟然也一起來了,花宮主的表情著實不太明媚,但是她這火可不敢發出來,畢竟東青鶴是帶著金雪里來給她門里的人治傷的。
眼內的不快一閃而過,花見冬淡笑了起來,語帶關懷的問:“東門主,你幾日可是辛苦,我知魔修欺人需盡快摒除,但你自己的身子也不能不顧,我記得前幾日你自那八荒陣脫身后,便帶著我們同那兇獸戰到了一起,雖然最后大勝了,但你在艱危之刻為我擋下的那一擊,見冬始終銘記在心,幾乎日日擔憂的難寢,如今終于得見門主,不知那臂上的傷口可是安好?”
花見冬話落,果然見常嘉賜向東青鶴側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意外還有幾分不忿。
東青鶴受傷了?
常嘉賜這段時間心里全是妘姒,雖然天天晚上二人如之前那樣同床共枕,但他還真沒注意到這長腿雞有異樣。
不、不對,之前他用刀把自己胸口割得七零八落的時候他常嘉賜不也一樣不知道?
常嘉賜眼內冷光涌起,看向東青鶴的眼神特別不善。
而這目光在東青鶴看來只當對方是誤會了自己和花見冬只見的話,東青鶴忙道:“無妨,我已經好了,花宮主不必在意。”在那關頭其實站那兒的人無論是誰東青鶴都會一樣救的。
花見冬卻也不好打發,她從懷里拿出一只碧玉瓷瓶起身親自給東青鶴遞了過去:“東門主無需客氣,我們宮中也有幾味藥對那外傷極有療效,這瓶乃是我親自調制,你便拿去用吧……哦,對了,只是那東西也有些霸道,同不少藥材相克,不如我再寫個方子給你,也好謹慎……”
話剛說一半,手里的瓶子就被一道氣息刮走了,再轉眼一看,已到了常嘉賜的手里。
常嘉賜倒也不見生氣,拿著瓶子在掌心悠悠地轉,道:“給我好了。”
花見冬柳眉一皺:“你……你這般有些僭越了吧,我是給東門主……”
常嘉賜將瓶子往懷里一揣,面不改色:“他是我師父,我代他收也一樣,對了,你那藥方快些寫了也一道給我吧,省得麻煩。”
花見冬自然慍怒,剛要對東青鶴告狀,卻見對方看著常嘉賜的眼神滿是軟意,嘴角都帶了一絲無奈的笑,花見冬恨恨摔袖,返身坐了回去。
“一會兒再說吧。”
前來是客,也不好真拂了主人家的臉面,東青鶴起身道:“聽說宮內幾位長老也傷了,我同金長老一道去探望探望吧。”
常嘉賜一聽這話,也連忙收了心,緊跟在東青鶴身后出了門。
九凝宮有四位長老,兩位那時隨著花見冬一道去救無泱真人了,剩下的兩位在“墨鴉”盛起時,一昏一醒,昏的那位反倒只受了些輕傷,吃了金雪里的藥立馬好了大半,而醒的那個和偃門派來的兩位魔修一番大戰,傷得頗重。
常嘉賜還是第一回 到九凝宮,這兒的殿宇重樓雖比不得青鶴門恢弘大氣,但那瓊閨繡閣廊腰縵回自有獨屬于女兒家的精致巧思,風景好得很,卻不想走著走著,走到的一處與之前的景色大相徑庭,那門外無花無草只種了兩棵枯樹,空空落落的一小院,連唯一的一口井都是干的,都能堪比當初常嘉賜剛到青鶴門時和常旺住得那破后屋了。
進到屋內,沒有婢女也沒有弟子伺候,樸素簡陋的家當幾乎一目了然,虧得那花見冬還說得出男女有別,想讓侍女先去里屋看看人,若不方便相見便只能請東青鶴他們暫且回避了。
不等那侍女邁腿,就被常嘉賜一把給揮退了,他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花見冬,眸底暈出的刻骨陰寒竟嚇得見多識廣的花見冬心里一顫,再回神常嘉賜已先一步掀簾而入。
花見冬咬牙,又似想到什么急忙轉頭去細究東青鶴的臉色,果然看見向來心胸寬廣的東門主嘴角也微不可查的向下撇了撇,花見冬這心里啊,是又酸又恨。
她不甘地說了一句:“妘姒長老性喜清靜,是她自己選的住地,也不讓婢女弟子伺候的,我們也是無奈。”
東青鶴沒說話,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而常嘉賜一到里頭就被那床上人的模樣給刺得心如刀割,只見妘姒昏沉在那兒面如青灰,身上蓋著輕薄半舊的被褥,氣若游絲。
常嘉賜摸了摸她的臉,竟然是滾燙的,他連忙回頭喊道:“金長老、金長老……”
“哎!”
金雪里提著藥箱走了進來,一見這情形也皺起眉頭,拿出一干用具救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