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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鴆頷首:“嘉賜……”
這一聲低喚莫名讓常嘉賜聽得一怔。
“嘉賜,”幽鴆湊到了常嘉賜的耳邊,低低道,“你別騙我,你說謊,我都知道。”
接著,幽鴆又轉頭對身邊的魔修手下道:“半盞茶已到,你去九凝宮將……”
他話還未完,常嘉賜便五爪成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幽鴆的小腹狠狠抓去,那力氣幾乎想要刺破他的血肉直接將丹田挖出來一般,常嘉賜自有他的底線,任何人觸碰了,他都不會放過!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卻被人牢牢抓握,幽鴆不慌不忙地看過來,面具內的雙眼帶出了一絲灰暗。
“你可真是頑劣,罷了……我不聽了,我自己找,那人也不用帶過來了,直接在那里把她解決了吧。”
一聽這話,常嘉賜心頭大驚,猛然爆出聲嘶吼后,一片紅光在他的周身亮起。常嘉賜一腳狠狠蹬踏在地,將地上的幾柄長劍全都震得飛起,幾聲悶哼傳來,遠處的魔修,還有秋暮望和沈苑休身邊的人都被那些長劍同時刺穿了胸口,軟軟倒了下去!
干掉了這些人,常嘉賜又將矛頭對準眼前的幽鴆,他忽然張開手一把牢牢抱住了身前的男子,緊跟著金紅的炫光便燃成了一團烈火,一瞬就將常嘉賜和幽鴆都包圍了起來。
常嘉賜想活活燒死幽鴆?他說得要同歸于盡可不是假話!
幽鴆像是沒料到常嘉賜這樣恣意暴戾,他愣了一下后,再顧不得之前自己說過不會傷他的話,手中聚起一團黑霧就像常嘉賜拍去!
常嘉賜背后吃了一掌,吐出了一口鮮血,卻仍是不放手,反而對那毒鳥露出了挑釁的笑容,細白的容顏被火光映出一種殘獰的艷色。
“怎么……現在知道怕了……”
幽鴆的語氣沒了方才的悠然,顯然氣急:“你燒不死我,你只會燒死自己。”
“就像你說的……那我們可以試試。”說罷,常嘉賜催動體內回復的四成內力,讓火起得更旺了。
幽鴆見此,自然又要下掌,而這一回,他的手里半點沒有留情,那落下的掌風都刮得常嘉賜的鬢發飛了起來,只覺右耳一片嗡鳴。
若是被打到,這些時日的傷怕是又白養了吧,沒想到這毒鳥的修為真的那么厲害,常嘉賜在心里罵娘,但是環抱的勁道卻半點不收。
眼見著那手心即將印到常嘉賜的背后,讓他傷上加傷,忽然一股巨力憑空向幽鴆襲去,不僅逼得他斂回了氣息,也逼得他身前的常嘉賜失了維持周身炙火的氣力,猛然向后跌去,然后被人一把抱在了懷里。
一靠上那堅實的胸膛,常嘉賜就覺熟悉的氣息將自己徹底籠罩,也讓他本欲崩騰至喉嚨口的激蕩憤怒神奇的回落了些許。
常嘉賜抬眼看向遲遲而來的東青鶴,第一次這樣說道:“殺……殺了他……替我殺了他……”
東青鶴沒有應聲,只是心疼的緊了緊攬在常嘉賜后腰的臂膀,在兩旁的人都還沒有回神的時候,東青鶴突然閃至了幽鴆面前,抬起另一只聚起金光的手,狠狠向幽鴆拍去!
幽鴆這回可不似之前對付常嘉賜那般輕忽了,他只覺一股威壓向自己逼來,自然也凝起全副氣力,伸手懟了回去!
一時間,雙掌相擊,炸起的波瀾震得整個青鶴門都天搖地動!
第八十二章
自己布下的陣被東青鶴所破, 幽鴆自然當下便知曉了, 但是他以為那些梼杌和九嬰至少還能拖延一段時間,結果看見緊隨東青鶴而來的破戈和慕容驕陽, 幽鴆就知道, 那些東西怕也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全被清掃了個干凈, 自己千算萬算,到底低估了東青鶴的本事。
兩人對掌一瞬, 各自對開半步, 因為顧念著懷里的常嘉賜,東青鶴并沒有使出全力, 但這一下若是遇到一般的修士已足夠震碎其一身丹骨了, 誰知那頭的幽鴆不過輕輕退了一步, 面具下望過來的目光幽暗中透出一種深重的凌厲。
幽鴆設下重重圈套,就是想來一舉拿下以青鶴門為首的不少大派的,如今只差臨門一腳,讓這些破費功夫的魔修如何愿意輕易放棄, 且自己人多勢眾, 那頭不過完好兩三個, 哪怕外頭皆傳那個東青鶴怎般修為無邊,但他們車輪戰也能活活拖死他,魔修于是個個繃緊精神,蓄勢待發。
而另一邊的破戈和慕容驕陽更不會將對方看在眼里,這人都沖到自家老巢來了,放倒了那么多同門, 滿地死傷,未免也欺人太甚,自己要不將他們都全收拾了去這口氣絕對咽不下,所以兩人也是摩拳擦掌,氣息都涌至了周身,只等下一刻上前把這些雜碎都殺個片甲不留。
眼瞧著兩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正中領頭的一黑一白兩位卻忽然同時抬起手阻住了身后蠢蠢欲動的人。
見到東青鶴這個動作,幽鴆放下手,狹長的雙眼微微瞇了瞇,似乎笑了下,接著在那么多道視線的矚目中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他不甘地看了眼東青鶴懷里的常嘉賜,手指極速成訣,一道黑霧閃過,人便消散在了原地。
其他魔修一見如此,倒也不戀戰,隨著幽鴆立時如法炮制,全都跟著而去了。
“門主……我們就這樣放他們走?”慕容驕陽很是納罕。
東青鶴看著懷里死死瞪著那空地依然氣得渾身發抖,卻連站立的氣力都沒有常嘉賜,再環視周圍,點了點頭。
一旁的破戈已是注意到了遠處的陣法,還有其內的沈苑休,他眼露意外道:“門內受傷的人太多,他派必定也有不少傷亡,現在不是同他們糾纏的時候,救人要緊。”
慕容驕陽雖然憤怒,但也心知此刻的確不能感情用事,于是急忙隨著破戈一道要把陣中的沈苑休拉出來。
沈苑休面色已是泛紫,原本昏沉在那里沒了動靜,但是察覺有人近身,他竟然又醒了過來,對著來人拼命搖頭,口中艱難道:“不行……不行,你們都不是魔修,沒找到破陣的法子前……不能動我……不能……暮望會死的……”
東青鶴也來到近前,瞥了眼一邊地上的青瑯,眸色一沉,又細查了一番那陣后,輕道:“我來吧。”
他伸手將懷里的常嘉賜交給了一旁呆愣的魚邈,讓所有人都退開幾丈后,然后才抬袖將沈苑休拽了出來,由破戈穩穩的接住了。
陣眼一空,果然盤桓在門內各處的黑霧又隱隱冒頭,眼見連破戈和慕容驕陽都要受到波及,東青鶴周身金光猛然漾起,他俯下身單膝跪下,一手撐地,開始將源源不絕的內力灌入這陣中。
遠處的沈苑休看得十分著急,但是卻無力阻止,這墨鴉陣就是用來吸食靈修修為的,門主如此法子于它應該無用啊。
誰知,東青鶴在施行了須臾后,就見那陣內的圖騰開始扭曲模糊,地面也不時的凹凸起伏,繼而一聲轟隆巨響傳來,那個破陣竟然炸開了!
待灰煙散盡,就見東青鶴完好無損的浮在半空,地上只剩一片足有十來丈寬的大坑。
墨鴉陣破了?!
幾個小廝和魚邈他們見此都大松口氣,但是破戈和慕容驕陽他們卻很是驚異,最后還是沈苑休見到走近的東青鶴,忍不住狐疑道:“門、門主……身上……為何會有……這么重的……魔氣?”
“方才因緣際會得到的,現下正好都還了他們。”東青鶴邊說邊重新將常嘉賜接過,又聽青越青儀說得了解藥,便讓他們先拿去日部救了金長老,然后讓他再想法子制出來分給門內人。
說完就把傷了的人都一道帶去日部治傷,結果腳步才一動就被常嘉賜狠狠拽住了衣領。
“別派……別派的人……傷得如何?”
東青鶴抱著人,腳步不停:“我還不知,待我將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