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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個也不錯……”
隨著秋暮望猛地挺起背脊,李湯的腳步停在了沈苑休的面前。
“同是魔修,命硬,比靈修和妖修要耐玩多了,在門主來之前爽一爽足夠了,甚好……”說著李湯猥瑣大笑著一把攥著沈苑休的脖子就將人提了起來。
沈苑休倒未掙扎,只是臉色極其難看,反倒襯得他越發柔弱可欺起來。
眼見著人就要被拖至一邊的林子里,那宣鷹也未制止,忽然一道綠光猛然從李湯的胸前穿過,將他的心口處鑿開了一個大洞!
李湯一怔,回頭就見地上躺了一柄劍鞘,再看向遠處,本該癱軟虛乏的秋暮望不知哪里來的氣力,猛然震開了宣鷹又重新站了起來,他雙目如電,眼瞳赤紅,一臉陰狠地看向遠處的人。
“你竟然還能……”李湯不敢置信,捂著胸口的大洞坐倒了下來。
秋暮望提著手里的劍一步一步向前走來,只是行到半路又被起身的宣鷹攔住,兩人再度戰到了一起。
那頭的沈苑休望著那道綠色的身影,知曉對方是催動了體內最后一股丹田氣力在拼死一戰,那也是秋暮望的魂元之氣,所以即便最后他沒有被那宣鷹所殺,過度虛耗下秋暮望也會因為力竭而亡……
“暮望……”
沈苑休悲傷的低喚,轉眼對上常嘉賜的目光,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擔憂和忌憚,秋暮望支撐不住多少時候,若他們再不想法子,若東青鶴等人再不回來,待幽鴆來了,他們一個都別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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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東青鶴,慕容驕陽和破戈二人走著走著竟走出了八荒陣,雖中途依然有些蛇蟲毒物阻礙,但他們依然成功的來到了行客山腳下,再看周圍,除他們二人外,吳璋和云蠶子也走了出來,由此可見這個八荒陣并未他們之前所料的那般艱險。
但是破戈和慕容驕陽仍覺不對,于是他們又等了須臾,更多的門派脫離了八荒陣,連花見冬她們都出來了,卻唯獨不見東青鶴的身影。
“東門主何在?”云蠶子問。
“青鶴還在陣中?”吳璋也覺得奇怪。
“少了東青鶴,這八荒陣便破不了。”花見冬直接了當。
破戈和慕容驕陽回憶著之前二人所見所聞,道:“我們一路循著那布陣人的氣息,在陣中時輕時重,看似偶有破綻,卻根本抓不住。”
“我去找門主。”慕容驕陽干脆的轉身。
可是他才行了兩步,眼前的陣口卻忽然一個閃爍后隱沒了下去!
陣口消失了?那便意味著東青鶴被困在了八荒陣里?而八荒陣不破,他們自然也到不了囚住無泱道長的行客山,進不得,退不得,他們是要在此等死嗎?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表情都沉了下來,有人說要去找東青鶴,有人則說應該在原地等待,一時間七嘴八舌亂作一堆。
還是破戈和慕容驕陽比較鎮定。
“今日種種布置看來皆是沖著我們門主,而我卻不信這天下間有何物能真正困住他,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再給他添亂,”慕容驕陽說著沉沉掃了一圈周圍眾人,少年眉里眼間的堅毅竟把一干心慌意亂的人都鎮住了。
第七十九章
珠簾粉帳, 馥郁飄香, 這兒一瞧便是一處精致的女子閨閣,只是原該和暖柔靜之地此刻卻望之一片凄切, 不止內室站的人個個愁云慘霧, 屋內四處更可見斑駁血跡, 滿室凌亂。
東青鶴看著那個叫連棠的男子直挺挺地跪在床前,直到床上的女子一聲痛呼才拉回了他出竅的神智。
“連大哥……”低喚的聲線已氣若游絲。
連棠膝行到床邊, 抖著手握住了那向他探來的柔荑, 一張臉白如金紙。
“楊小姐……”連棠悲傷地應聲。
楊大小姐聽著苦笑了起來,艱難道:“哪怕……到這樣的時候, 你都不愿意……喊我一聲名字。”
連棠張了張嘴, 終于紅了眼睛:“對不起……對不起……”
楊大小姐搖了搖頭:“我不……怪你, 也不恨你……只能怪我自己……勉強了這段緣分……可是能和你……做一場假夫妻,我都已經……心滿意足了,唯一……可惜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今生怕是難見天日了……不過也好,我能帶著他一起走……黃泉路上不會孤苦……”
連棠望著楊大小姐嘴角不斷溢出的血沫, 卷起袖子難過地給她擦去, 可是不斷有新的血痕淌下, 浸濕了小姐的前襟。
楊大小姐卻仿若未覺一樣,眼里反而帶出了笑,出神的看著面前的人。
“連棠……如果有下輩子,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一對真夫妻?”
連棠一怔,癡癡地看著她。
女子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滿滿的掙扎與遲疑:“果然是這樣……騙騙我,你都不愿, 你是不是已和那個人許諾過了?那個……你一直在等的人?”
想起那個面目全非的少年,連棠眼里的深沉更重了,仿佛無邊的黑暗:“對不起……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說到此連棠又一下坐倒在地,眼中終于掉下淚來。
“我們不會再見了,今生不會,而下輩子……他說了,也不會再見了,或許我和他……從一開始就有緣無分……”
東青鶴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張慘淡的背影,自己雖然在陣中不過少頃,卻好像已經隨著這個男子經歷了一世,從最初見他時那個樸素卻寵辱不驚的少年,到背負良多任重道遠的青年,再到此刻,恍惚一夕之間他的整個人生整個前路整個未來都全部傾塌了,他的努力,他的隱忍,他的期待都因為這滿府的橫尸遍野變得不復存在也毫無意義了。
隨著床上之人突然的氣絕,這個故事也像是被劃上了凄涼的終點一般,慢慢在東青鶴的眼前灰暗了下去。
就像是看了一場身臨其境的戲,過分的真實,也過分的不圓滿,使得東青鶴的心情很是憋悶。可是細思起來,這場戲又是那么的奇怪,倉倉促促,零零落落,仿佛被人切割得支離破碎,拼湊出一幅殘缺破敗的圖像,摸不著頭腦。
讓他看這一切的人到底是何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拖住自己嗎?
就在東青鶴神游間,重新變作一團黑暗的周圍又慢慢出現了一條小路,一如先前那樣,繚繞曲折,不見盡頭。
東青鶴這回卻沒有馬上上前,他覺得自己在陣中耽擱得太久了,他不應該再在這里虛耗時間,他應該想法子離開。
于是東青鶴氣沉丹田,將修為放出體外用神識尋找其陣中的突破,可不知是否那布陣之人是善于引人修為的魔修,還是那人對東青鶴意外的了解,東青鶴釋出的氣息不僅沒有尋到陣里的破綻,反而被這陣源源不絕地吸納了過去,使那陣壁更加的厚實,逼仄感也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