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n6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弗驚剛要開口讓弗懼住手,東青鶴卻先一步收回了招式,他沒有管那兩個鬼差,反而是倏地向遠處凝視起來,眼中閃過惶惑。
弗驚弗懼也感覺到了什么,紛紛停下循之望去,不一會兒就見天邊有兩個人影在慢慢接近。
一黑一紅。
東青鶴看看那個黑影半晌,視線又落到了那個紅影上,發現他們身形在左搖右擺,他起先猜測對方是不是發現到他們在這兒,于是有所防范企圖逃脫,后來才覺得并不是如此。
那個人……好像受傷了?!
還不待東青鶴細思,紅影腳下一歪,竟然從云端直直墜下!
東青鶴看得一瞬屏息,在那黑衣人和弗驚弗懼出手前他已經先一步掠了過去,自半空一把將那道紅影接了個滿懷!
觸手就覺一片黏膩,東青鶴心驚地發現,血色浸透了眼前人的一身紅衣,再看對方模樣,容色青白,雙眼緊閉,已是沒了意識。東青鶴小心地將人翻過,一眼就對上了他背后被開的那個手掌大小的血洞,深可見骨……
第四十三章
花浮受了這樣重的傷, 東青鶴自然顧不得其他, 連忙將人一把抱起要回月部治療,然而才走一步又被前方的弗懼攔住了去路。
未渡劫的修行之人同仙家作對, 且不說功法難以匹敵, 即便像東青鶴這樣能和對方戰個平手, 亦或是壓過人家一頭,但結果也不會好到哪里去的, 難道說打敗兩個鬼差陰司地府就會善擺甘休?恐怕只會愈加觸怒冥界眾人, 將東青鶴甚至青鶴門都一道牽連才是。
這個道理東青鶴怎會不明白,所以他將人引來絕不是想硬攻, 而是想與對方議和。可是眼下, 懷里人容不得拖延和怠慢, 若是這兩個鬼差仍打算糾纏,東青鶴便顧不得許多了,無論如何也得先將花浮的命保住,其余再從長計議。
一手擁著昏迷不醒的人, 一手則在袖中攏握成拳, 東青鶴的視線牢牢和面前的弗懼對視, 周身的低隱溫和被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其下厚重的氣勢。
弗懼感覺到了,幽綠的目光也變得愈加深沉,飛升之后他們已是有多少年沒有遇上這般難纏的對手,而這個人甚至都沒有渡劫,只是一個靈修, 實在讓人不快之余更覺得隱隱的興奮。
眼見情勢一觸即發,弗懼正欲喚出自己的長鉤和東青鶴好好打上一場,一只手卻忽然阻止了他。
是身邊的弗驚。
弗驚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東青鶴和人事不知的花浮身上,在兩人之間一番徘徊后問:“當年他偷入陰司地府時,可否還有旁人?”
東青鶴本已做好了鄭重抵御的準備,聽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不由愣了下,不過他還是很快道。
“是我。”
“你們兩個一起去的?”弗驚又問。
東青鶴頷首,簡潔的將當初花浮如何遭受混沌毒害,二人又為救他命闖入地府卻歷經劫難,花浮因此身死等等一事如實告知。
弗驚聽得怔然,一旁弗懼也皺起了眉。
“你說你們打碎了三魂鏡?”弗驚頓了片刻又重復了一遍。
東青鶴憶起當日情景,雖是混沌肆虐,但的確也是因他們而起,于是點了點頭。
弗驚弗懼便沒再言了,只站在那里良久未動。
東青鶴看他們沒有讓開的意思,卻也沒有阻攔,于是抬手在花浮袖間摸了一把,無果,又去看他耳垂,原本綴在其上的晶瑩此刻卻也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花浮隱隱感知到了什么,于是將這兩樣法器都藏了起來。
東青鶴嘆了口氣,對弗驚弗懼道:“我暫且尋不到那物事,待他醒來,我自會敦促其盡快奉還,今日多謝兩位仙家寬限了。”
說著不再等對方回答,徑自抱著花浮起身,又回頭看了眼原本跟著花浮,此刻卻消失無蹤的另一個黑衣人,東青鶴捻了一個瞬移的口訣,霎時就離開了此地。
看著那兩道疏忽消失的身影,弗懼不敢置信地問:“真就這么讓他們走了?”
弗驚說:“你該領教夠了那護體金光吧。”
弗懼想到那道牢不可破的壁壘只覺不甘又無奈:“那到底……是何物?”
弗驚沉吟了會兒,幽幽說了四個字:“此消彼長。”
弗懼一呆,繼而像是明白了什么。
弗驚道:“所以……天道從來自有定數,此事,已經輪不到我們來管了,回去罷。”
說著,當先甩袖離去。
而弗懼則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地上留下的血跡,深不見底的綠眸中竟閃過一絲繁復,兩道黑影消散后似余下幽幽一聲嘆息。
********
潮濕的衣衫,濃重的血腥味,刻入骨髓般鉆心的疼痛,種種感受,那么痛苦,卻又那么熟悉,什么時候,什么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情景。
對了,第一次,在他第一次摸到大片大片血跡的時候,在他第一次殺了人的時候。
一晃神,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里,那個擺滿了名貴收藏的書房中,前朝大才子的墨寶、價值連城的雙耳綠釉瓷、雕祥云酸枝梨木桌案,一切的一切,眼下都被殷紅的血色所浸染,隨著他每一次落手,又有更多的血沫被噴濺而出,鋪天蓋地的灑下,就像下了一場鮮紅色的細雨。
砸得手酸了,他終于低下頭去,看看手里偌大的一塊硯臺,又去看地上已經無聲無息的人。
那人的臉早已血肉模糊,半個額頭都被自己砸沒了,紅紅白白的東西流了滿地。
他瞇起眼似乎回憶了下,才想到這個人是誰,哦,是他,梁知府家的大少爺,也是自己的姐夫。
姐夫……姐夫是做甚的?姐夫是姐姐的相公,那她的相公在這里,姐姐又在哪里呢?
他想啊想啊,又想了須臾,終于想起來了。
……姐姐死了。
姐姐三日前就死了。
為什么姐姐會死?
他們說姐姐是難產死的,一尸兩命,梁府的人顧忌他難過,所以落葬前才來知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