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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先頭花見冬的狠話,還有花浮眼下的修為,東青鶴卻笑不出來。
花浮仿佛猜到東青鶴的心思,滿不在乎地嗤笑了一聲:“不過一時散了氣而已,不用瞎操心,隔一陣自會好的,所以你可以讓那位花宮主放馬過來,看誰先弄死誰。”
“為何會這樣?”東青鶴還沒見過這修真修得道行忽然之間全散盡了?這是什么緣由?“別的妖修也如此嗎?”
“還能為何?不就倒霉嘍,沒有你運氣好,入個地府還能得金光護體,”花浮不快,“而且,雖然我仍是走的妖修一路,可我已經(jīng)不是妖了……”
這個答案讓東青鶴十分驚異。
“你……”
“我說過了呀,我死過一回,現(xiàn)下已轉世再生,終于離了畜生道,”花浮的手指調皮地搔了搔東青鶴的掌心,直直地望入對方的眼底,一字一句的說,“東青鶴,我現(xiàn)在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人之前誤會花浮和花鳧的關系了
花鳧之于花浮,就跟狐貍之于胡麗一樣
第三十三章
東青鶴不敢置信眼前這個人竟已入過輪回再活一遭了?
他一把將花浮調皮的指尖緊握在手心, 驚訝地問:“可你為何……”
“我為何還記得前世?為何修為會練得那么高嗎?”花浮眨眨眼, 笑容狡黠,“誰說投胎一定要走黃泉道, 要喝那勞什子湯的?只要我想法子上得了輪回臺, 下一輩子做人做鬼還是作妖, 誰都管不著。就是那些耀武揚威的鬼差有些不好對付,不過好在幽冥界夠大, 里頭的好東西也多, 不枉我孤魂野鬼的在那兒摸索了幾百年,終于尋到了一條最好的捷徑……”
所以, 東青鶴明白了, 這幾百年間花浮一直以魂魄的形態(tài)在地府邊修煉邊尋法子重生, 最后他越過了陰司慣常的輪回路,避過地府的一干耳目,帶著他的修為跳下輪回臺重新轉世了!
他的膽大妄為讓東青鶴驚異,可對方這般不屈不撓只為活下去的倔強又讓東青鶴十分動容, 且佩服。怕是不用細想也該知道, 這幾百年間花浮會吃多少的苦, 受多少的罪,那樣的地方,不見天日,亡靈遍地,便是真正的修羅地獄,而花浮卻活下來了。
眼前那張臉笑得十分自得, 彎起的殷紅唇瓣同他左耳上的紅色瑪瑙耳飾交相輝映,襯得整個面容都脫了蒼白,泛出一絲緋色來,也看得東青鶴心神激蕩。
“我以前總是不明白,”花浮道,“為何有些人生來富貴無慮無憂,有些人卻卑身賤體世世凄苦,幽冥地府的人都愛將之歸結于什么為善為惡的報應?可我不信!不信報應,也不信命!做人做妖,命長命短,到頭來還不是靠自己?。恳粋€人命再不好,也總能尋到好好活下去的法子,區(qū)別只在于,那代價是大是小而已……”而現(xiàn)在重活一遭的他,自然愿意用任何代價去交換這個可能。
說到此,花浮臉上的笑容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沉沉的詭光,不過轉而對方看著東青鶴又笑了,笑得東大門主跟抱著塊炭坐在冰洞中似的忽冷忽暖,悲喜交錯。
東青鶴想,花浮歷經(jīng)兩世起落,對命運有所怨懟也是情有可原,相較于花浮這心內的不忿,東青鶴反而更擔憂他的身體,既然是那樣高深的修為,此刻又怎會說沒就沒了?聽花浮那口氣,這事情還時常發(fā)生?東青鶴實在不明白。
一邊思忖東青鶴的手指一邊在花浮細嫩的腕間滑動,只覺對方的脈象空乏中又帶了一些凝滯,竟有些像……那一日走火入魔后的常嘉賜?
東青鶴心頭一跳。
而對面的花浮感覺到眼前人看著自己的目光從深沉忽然變作了疑竇,花浮長眉一蹙,不爽道:“干嘛?東門主不同意我的話,是否另有高見?”
東青鶴一窒,忙收了要質問的心:“沒有?!?
此刻花浮對自己還懷有些敵意,許是上一世留下的小小心結,又或是為了他天羅地網(wǎng)的歸屬,總之,他能對自己坦言那么多已是不容易,接下去的真相東青鶴覺得沒那么容易打聽,不過他也不急,只要這個人還在這兒,東青鶴就有信心,總有一日能把他摸透,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會緩和,只要他還在……
“哼。”花浮白了他一眼。
綿延深厚的氣息在花浮的體內游走良久,已徹底沖散了他方才的寒冷,雖然人還有些虛弱,但面色已是好了許多。
見東青鶴慢慢收回了手,人卻依舊坐在那兒,花浮好笑的將本就被他扯開了的衣帶又全抽散了,大半的外衫剝落而下。
“夜已深,我想睡了,東門主不請自來已是失禮,難不成還想留宿?”
東青鶴眉尾一挑,目光便下落到對方細白的頸項上,還有歪斜的襟口處露出的大片肩頭和纖秀的鎖骨。
花浮以為這世人眼里的大雅君子勢必會被自己的不羈言行所嚇退,誰知東青鶴又跟之前一樣,不閃不躲,那溫溫熱熱的視線反倒把花浮曝露在外的皮膚都看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花浮正猶豫著是要先拉衣裳還是先打人,那頭的東青鶴終于好整以暇地調開視線,對花浮溫柔一笑,點了點頭。
“時辰的確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辭了,花浮長老好好歇息,若有何不適,自可喚我?!敝斑€是讓他喚小廝的,現(xiàn)在就是喚他本人了。“對了,明日我會讓金長老送些補氣補元的丹藥過來,看看對你浮動的修為可否有所助力。”
說到丹藥,花浮眸色一亮:“我倒的確有些靈藥想問門主討,就不知您舍不舍得給了?”
東青鶴想也沒想:“你開張方子,我讓人一道送過來?!?
花浮笑得滿意:“那多謝東門主了?!?
東門主又在對方臉上盯了片刻,盯得花浮的嘴角都酸了,對方這才轉身離開。
望著那道修長的背影遠去,花浮臉上的笑容徹底隱沒,他輕撫著自己一直被對方溫暖著的脈息處,仿佛還能感覺得到那人有力的指尖和圈握,眼神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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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個好覺,嘉賜起床時面色已比昨兒個好了許多,一番簡單的運氣后,摸摸索索的自床底拖出了一個小籃子挎上,嘉賜離開了片石居。
走了半晌來到水部的后屋處,卻沒有看見那個本該在這兒洗衣裳的人。
難道是身子不適所以沒來?又或是被欺負被罰脫不了身?
一時間嘉賜腦補出了好一段有的沒的,并成功嚇到了自己。正要不管不顧地往客殿而去時,卻在半道上遇見了一個久遠沒見的人。
未窮從半空躍至嘉賜面前,笑著問:“何事這么著急,跑得臉都紅了?”
常嘉賜猛然頓步,對上忽然出現(xiàn)的眼前人:“我……我摘了一籃果子,很好吃,就想拿去給大家分了吃……”
未窮瞥了眼裝了滿籃的山果,不客氣地抬手拿了一枚。
“那也給我嘗一個?”
嘉賜干笑一聲,立馬點頭。
未窮便咬了一口,的確鮮甜爽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