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n6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嘉賜連忙搖手,本想說今晚太累實在練不動了,但這抱怨的話最后還是換成了“我只是在洗衣裳……”
說出口嘉賜才想到自己剛為了追孔雀走得急,還把衣裳丟在水里呢,正要返身急急回去拿卻發現那衣裳竟順著一旁的溪水流到了跟前。
雖然嘉賜趕緊矮身將其拾起,甚至都顧不上擰干,任那濕冷濺了滿身也要抱在懷里,但東青鶴還是看清了衣服上的一片破洞,還有未洗凈的點點血沫。
對上嘉賜躲躲藏藏的眼睛,東青鶴無奈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了這孩子的手。
嘉賜一驚,只覺一股溫熱從兩人相貼的掌心傳來,游走至周身,一剎那就將胸口的濕衣裳全蒸干了,連胸膛里的心都一起燙到了。
不等嘉賜明白過來要道謝,東青鶴松開他后竟順勢去解對方的衣扣,駭得嘉賜本能的大退一步,不敢置信的瞪著眼前人。
東青鶴這才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對方,歉意地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而已。”
常嘉賜眸光搖擺,一派受寵若驚,雙手小媳婦似的捏著衣角,糾結了良久才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我、我自己……來。”
手指磕磕絆絆才把外衫解開,露出少年瘦削的身軀。單論相貌,嘉賜其實長得不賴,眉目分明五官端正,只是膚色黝黑,一看便是村里來的康健孩子。可不知是否今晚的月色格外惑人,那瑩瑩白光柔化細膩了少年的模樣,在其面上身上都鋪了一層淺淺幽色,讓本就沒什么棱角的五官顯得越發溫軟清透起來,尤其那雙眼睛,黑如點漆,黑得那么透徹,使得東青鶴想到一種獨屬于小動物般的……無辜之情。
視線下移,又一路掠過常嘉賜那顫動的喉頭、僵硬的脖頸、纖細的鎖骨,最后落在緊繃的肩膀上,兩條明顯的擦痕躺在那兒,其中一處皮肉翻卷還在隱隱滲著血絲。
東青鶴上前一步,問道:“這是白天弄的?”
嘉賜想到之前在靈田里的場景,有些羞赧的嗯了一聲:“沒什么,就、就是摔了一跤,還要多謝門主派人相救……”
東青鶴見少年眼內余著惶恐,說了一聲“莫怕”就將掌心輕輕貼敷在了那傷處。
嘉賜只覺一股涼意自肩膀襲來,兩人靠得很近,東青鶴身上有種似有若無的淡香裊裊彌漫,說話時的氣息則拂過嘉賜的額頭,讓他覺得額角的傷處又熱又癢,神思都有些恍惚了。
不過東青鶴的下句話就讓嘉賜清醒了幾分。
“現下是不是覺得其實這兒并沒有比人界好?”
嘉賜一怔,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說,忙反駁:“這、這兒還是很好的……”
“呵,”東青鶴卻輕笑一聲,“假話。”
嘉賜紅了臉:“……我是覺得這兒還是有好的人……”
東青鶴輕嘆:“好人自然有,不好的卻也不少。許多人欣羨修真悟道者身懷異術長生久視,可他們卻不知,修真之途漫漫,九分荒蕪,十分浮華,那經年累月無邊時光,有多少忍耐能經得起沉悶磋磨,又有多少本心能擋得住虛榮誘惑……人心善變。”
嘉賜眨眨眼,好像不太明白東青鶴的話,但又好像明白了:“門、門主是在說他們原來都是善人,但是時間久了就變惡人了嗎?”
“也許算不得惡人,”東青鶴緩緩放下手,常嘉賜肩上的那處擦傷已不見蹤影,“但也算不上善人了。”
常嘉賜沉吟了下,沒有說話。
東青鶴替他把衣裳拉好:“你若不想在水部待了,我可將你送去金部。”
常嘉賜愣了下,竟然搖了搖頭。
東青鶴問:“為何?舍不得你的朋友嗎?”那日同他一道練劍的那個少年。
常嘉賜咬了咬嘴唇,低低的說了句:“我不想去金部。”像是怕對方生氣,嘉賜邊說邊打量眼前人臉色。
“那你想去哪兒?”好在東青鶴仍是笑著的。
嘉賜剛要回答,卻又看到眼前人袖邊那繡工精美的菡萏花,他閉上了嘴巴。
東青鶴也不急,只說:“你想好再告訴我也行。”只要無傷大雅,八部之內他都可應他。
我……”沉默少頃,嘉賜道,“我可以靠我自己。”
東青鶴驚訝,似有些不信這般倔強的話是從這個總是戰戰兢兢的孩子嘴里說的。
“你想靠自己?”
“嗯……”
“好,也好,只是……你不怕再有人欺負你了嗎?”
白澗傳了自己的話,面上定是無人敢再挑釁,可弟子間暗里的爭斗排擠,就不是東青鶴所能助力的了,修真界向來弱肉強食,只有自己強硬,才能真正服眾。
常嘉賜點頭:“我怕啊,但是我也知道……這樣的惡人又不是最可怕的。”
“哦?那什么樣的惡人最可怕?”東青鶴好奇。
常嘉賜抬起眼,直直地和他對視:“偽善的惡人……才最可怕。”
那目光一瞬有種直透人心的力量,刺得東青鶴一怔,脫口問:“誰說的?”這般的話,可不像一個小村夫會說的。
常嘉賜垂了垂眼,再抬起時已是一片茫然。
“唔,是我以前……看的戲文里說的,啊,不對,”他又抓抓腦袋,“是……村口的先生告訴我的,先生說,偽君子更劣于真小人……”
東青鶴瞧著他那抓耳撓腮苦思冥想的模樣,笑容又溫軟下來:“不錯,你們先生……說得不錯。”
********
嘉賜一覺睡醒腦袋里還裝著昨夜遇見東青鶴時對方的一言一行,只覺像做了一場似真似假的夢。
常旺從門外走進來端了一盆水,問弟弟怎么起得那么早。
“昨兒個是不是有誰來了?我剛出去干活兒他們竟然都不讓,說是得了誰的吩咐,一個個全讓我歇著,真是有意思,嘉賜,那樣以后我們就能偷個懶啦……”敦實的莊稼漢樂得五官都皺在了一道,跟撿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常嘉賜起身下床,蹲在桌前用常旺拿來的水洗臉,聽著這話不由望向盆內倒映著的面容,昨夜還頂了個大包的額角今晨已是一片平坦,半點瞧不出傷過的痕跡,只除了眼下有些青黑,看著沒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