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猴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7章 夜未央
天色未亮時,崔開過來當值,察覺到楚玨臉色格外的蒼白。
按說,陛下殺伐果決,不是個會屈尊折磨人的性子。
他與楚玨侍奉趙赫穿戴,趙赫起身要去上朝之時,楚玨跪地恭送,起身時險些踉蹌倒地——崔開心思細,難免察覺到了。
人怎么成了這樣,崔開不想問,也不敢問。
夜里近身伺候主人,對于楚玨而言是一件越發痛苦的事——他當然想見到主人,想在身側侍奉,可是——
有些妃嬪安分規矩還好,可是主人似乎總是更偏愛那些心思有趣的、大膽些的——要他侍奉穿衣。
“奴婢不敢,男女授受不親”
對方輕笑
“你是閹人,也算男的。”
無論如何,楚玨不是。
他有些求救的望著趙赫——侍奉主人,怎么都應該。可是——
他希望主人說句不許,哪怕不是心疼他要委身侍奉“深宮婦人”,只是覺得他不該碰主人的女人也好。
趙赫只是無可無不可的問道
“她還支使不得你么”
她能,而且不止她能——只要是能討了主人開心,只要主人愿意臨幸,床榻之上的人,就是他的主子。
當年他得意于師父伺候他著靴時的敢怒不敢言,如今才看破,自己當初有多可笑——當年師父肯伺候他,不是因為他是小侯爺身份尊貴,而是因為陛下肯點頭——否則,崔開永遠都不會真的對任何人低頭半分。
崔開對他的處處退讓,是因為他知道,陛下想要他認下自己的這個“主子”。
而如今,陛下也想要自己認清床榻之間的人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他不得不伺候,因為主人想要他伺候。
楚玨求救的眼神也便漸漸收了回來,低垂著的眉目看起來格外馴順。
“奴婢不敢”
一如崔開當年,對他伏了身子道的那句“奴婢多有冒犯,還望侯爺恕罪”
而今,楚玨也一般,對榻上的女子伏了伏身子
“奴婢侍奉貴人更衣”
崔開也曾為他著靴,趙赫就是寵溺的看著。而今他委身為這位新得寵的小貴人穿鞋,趙赫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趙赫最后,甚至不耐煩的說了句
“滾!”
趙赫的恩寵確實價值連城,但他的寵愛也如流水一般,雨露均沾——今日得寵的人,卻是沒幾日便膩煩了,再見也不見。
而今,楚玨不敢拿她們與從前自己的恩寵對比如何如何,只是覺得,做個奴婢也不錯,至少能侍奉身側,至少不必憂心君恩如流水,不必擔心見也不能見。
哪怕他與主人見面,侍奉過后,都令他郁郁寡歡——怎么會是他不想伺候呢,哪怕是伺候主人榻上承寵的女子,他也能做得來。
他做不來的是,看著主人日復一日憔悴下來。
趙赫的睡眠本來就淺,受傷之后更是如此。若是睡不著,也會披了外袍在寢殿內消磨些時間。
也許只是看看《尚書》之類的古書,或者讓楚玨擺了棋盤,他也打量過楚玨,但是最終,還是自己同自己對弈。
也曾嘗試著拿起天問,可是這樣的重劍,而今的趙赫只是持一會便是痛到脫手,寒鐵的聲音落在空蕩的大殿上,聲音格外的清亮又凄寒。
楚玨也曾想從地面上拿起天問奉給君王,趙赫的目光格外寒涼,只說了句
“不許碰!”
楚玨也只能悻悻跪在那柄劍前,不敢辯駁,應聲道
“是”
趙赫恢復了一會兒,自己彎腰提起了天問,而今的天問在他手中顫抖不止——只是拿著都疼。
他就看著天問,自嘲般的道了句
“朕的兵刃,本是長槍”
楚玨看著主人如此的拿起天問,再脫力掉落,再拿起這樣的往復——他主人可是武川虎,曾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驍將。
而今,他的主人連這把重劍都拿不起來,何談那柄長槍——只能被奉在那處作了擺設。
他連想想主人心里是何種滋味,他的心都要被撕裂了——縱橫九州的猛虎終究是落了平陽,九天攬月的蒼龍卻被困于淺灘。
那刻,他是真的知道什么叫做“萬死難贖”——他真的愿意千千萬萬次的死去,或者被困于九幽再不見天日,只求他主人能恢復往昔的模樣。
可他就這一條命而已,無法萬死。即便萬死,也沒有用......
楚玨想說什么,可是最終什么也沒有敢說。
即便伺候著入睡,一夜不知道能醒來幾次,問他
“時辰幾何”
他規矩的回應,壓著聲音里的顫抖和心疼,總忍不住不規矩的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