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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錢串兒不說,寢宮之內這樣多的奴婢,崔開查不出問不到蛛絲馬跡嗎!?
楚玨慌張的奪門而出,換了錢串兒進去伺候,這種事,崔開會想不到大概是什么故事么......
第46章 不可生妒,不可失儀
楚玨身子有些僵,有些偏執又委屈的對著崔開的背影,跪了下去
“師傅,這次我——奴婢真的沒有用計!奴婢怎么敢拿主人設計......”
“師傅您信奴婢這次好不好?奴婢真的不敢,真的沒有......”
“主人一時......興起,奴婢不敢承恩,只是慌張出去了,他要進奴婢是沒攔,可是奴婢因此就罪大惡極到讓您不要了的地步么?”
陛下那聲呢喃的“小侯爺”,那聲“嬌嬌”,他的心肝都顫了,哪怕明知是主人醉了酒,不過是混淆了潼關的風與長安的月,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應了聲“陛下”。
哪怕明知道,今夜的風月,天亮之后便悉數不見,他也拒絕不了。
陛下握著楚玨的袖子讓他“晚些走”,甚至緩緩作勢要將他往懷里拉,只那一剎那,千萬種思緒和可能,都從腦海中呼嘯而過。
他不是沒考慮過“恩寵險中求”,經過今夜之事,陛下會不會對他有從前的萬分之一垂憐。
可是最終,他還是收回衣袖,望著陛下流連,一步一步往后退,一邊笑著造化弄人,一邊荒唐的流著淚。
為了這片刻‘將錯就錯’的承寵,他不介意以命來換。
可是他拿什么來承寵,是拿他這份叛主之后被主人厭棄至極的靈魂,還是拿這副被那閹人都擺弄過的皮囊。
他早就失去了這樣的資格......
他只能嫉恨所有靠近主人得寵的人,嫉恨到發瘋,嫉恨到想殺人。可他自己卻也永遠都不能那樣靠近主人——他不敢褻瀆他的神明。
他有些驚魂未定的出了寢殿,滿臉的淚痕,錢串兒只是隨口罵了他句“你怎么這樣不中用,惹陛下生氣!”,便自顧進了寢殿。
他知道,若這奴婢本本分分,自然平安無事。可他也知道錢串兒心性,此去也許兇多吉少。
可他還是錯了,他怎么能拿著陛下的萬金之軀去試探一個奴婢的本分。
宮道之上的楚玨,面對這一言不發的背影,有些頹唐的說道
“師傅不信奴婢說的,也該相信奴婢若想‘借刀殺人’,不會選現在,不會選此計,不會做的這么不干凈......更不會惹得師傅猜忌的......”
楚玨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他在說實話——錢串兒太傻,也太多破綻,這樣的一個人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對手,只是獵物。他完全有心力做到滴水不漏,而非如今惹得他人猜忌。
可是楚玨也知道他這實話,對于師傅這樣的君子來說,也著實駭人了些......
崔開聽著身后跪著的人一字一血的剖析肝膽,他何嘗不知,錢串兒最終是死在自己的不知深淺。可是,錢串兒就不可憐么,他只是傻到真的相信陛下對一個奴婢的‘恩寵’而已......
他不知道能怪誰,也很難道斷一句對錯。
“誰都可憐不得誰”
錢串兒可憐,小小年紀就被送入了宮,一生望到頭的奴婢生涯。
楚玨可憐,從云端跌落泥濘,無枝可依,待罪宮中,生死由人。
他也可憐,公卿的身子奴婢的命,一生謹言慎行,垂憐眾人,命運不肯垂憐他半分。
次日,崔開御前伺候時,昨夜里頹唐的神色,而今半分都不敢露。事事如常。
“你怨朕么?”
“陛下未曾降罪奴婢,已經天恩浩蕩,奴婢感念不及”
“遇到伶俐本分的,再教養一個罷”
崔開苦笑了一下,還是恭謹的回道
“一歲老過一歲,奴婢精力不濟,只想著伺候陛下妥帖——旁的人和事,奴婢再沒力氣了。”
“你當真覺得,他死得一點兒不冤屈么?”
崔開知道,陛下這話實在疑心楚玨——他也不敢貿然猜度陛下此話的用意,即便微微抬眼看著陛下批閱奏章的側臉——如今臉色不大好。
趙赫對于昨夜的事,雖然是霧里看花,雖然不真切,雖然記得斷斷續續——但是,那兩聲“陛下”應得太真實了。
錢串兒自然萬死,癡心妄想的奴才——但是,一個小奴婢真的敢貼著他的唇邊聽他的呢喃么?真的敢應下了他那聲“小侯爺”么。
楚玨盛寵之時猶能妒忌他護著崔開,專橫跋扈的性子。而今,真的能容得下一個小奴婢處處得他的寵么.......
若是楚玨妒忌到設計殺人呢?若他就是利爪不肯收,本性不肯移呢?這人還留得么......
此時崔開才是真的感受到了,趙赫身上隱隱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