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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太后開口道:“是你,是你一手造就的,對吧?”
蕭飲塵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母后在說什么,兒臣有些聽不懂。”
閩太后眼眸微闔,帶著些許審視地看向自己的兒子,沉聲道:“子墨,你變了。”
“我以為,你永遠(yuǎn)不會卷入這種事情之中。”
蕭飲塵不懂母親的哀嘆,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栩栩笑意,柔聲道:“母后,兒臣一如既往。”
“母后說錯了,兒臣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生在這旋渦之中。”
“兒臣沒得選。”
蕭飲塵抬起頭來,他看向天邊火紅的曜日,看著蜿蜒的宮闈樓閣,看著遠(yuǎn)處卷云的風(fēng)。
一字一句道:“母后,這一國之主,由我來做,才是天命所歸。”
……
雀不飛闖入燕禧堂的那一刻,陽光隨著大開的大門猛然灑進(jìn)去,可是待到他剛看清里面的情況,就立馬將大門合上了。
他在原地愣神許久,這才緩緩邁步向前。
“師兄?”他擔(dān)憂地看向那百步床上的身影,他的腳步很輕,聲音也很輕。
他生怕自己刺激到對方。
可那沉睡多時的人只是微微睜開眼睛,那狹長的雙眼微闔,帶著淡淡松懈的笑意,嘴角扯出一抹笑來。
“阿飛……”
雀不飛連忙眼眶一紅,
他握緊手中的大刀,原本用來砍斷仇敵頭顱的刀,如今砍斷了師兄身上的束縛。
沒了鎖鏈的拉扯和支撐,燕小釵立馬脫力向下癱倒。
雀不飛立馬將人攬在懷中,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將人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師兄好像比以前要輕了許多,那本就消瘦的臉頰已經(jīng)有些凹陷,那雙原本精光四泄的眼睛也沒了往日的余韻。
像是被蹉跎許久的璞玉,早就失去了獨屬于自己的光澤。
雀不飛咬了咬牙,他俯身將燕小釵一把抱起,護(hù)在懷中。
燕小釵沒了掙扎的力氣,整個人都蜷縮在他的懷中,臉頰沉在師弟的胸膛,散落的長發(fā)遮蔽了他的神色。
長袍將那消瘦的人遮蔽,只有兩只潔白的腳,在顛簸中露出些許腳尖。
雀不飛感覺到師兄的手攥了攥他的衣襟,聲音氣若游絲:“他……死了嗎?”
“死了。”雀不飛立馬道。
“師兄,他死了。尸首分離。”
那緊拽著他的衣襟的手緩緩松懈開來,他似乎聽見師兄的一聲低笑,懷中一沉。
他低頭去看,師兄就這樣暈了過去。
那慘白嘴角透出的血色,令他心神一顫。
雀不飛慌張地抱著燕小釵狂奔向外,驚慌道:“阿通!大夫!找大夫!!!!!”
沈灼在宮殿外等了許久,一聲驚叫令他回頭。
只見,此時刀客懷中緊抱一人,臉上已經(jīng)淚流滿面。
沈灼心口一蹙,連忙道:“先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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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時分,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陽光卻沒消失。
屋內(nèi),燭火搖曳。
燕小釵斜靠在榻上,身體瘦條,只穿了一件內(nèi)衫,被子壓在他身上,好似要將他壓斷了。
醫(yī)師緩緩欠身,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切脈。
須彌,他抬頭道:“身體已無大礙,只需靜養(yǎng)數(shù)日,便可恢復(fù)。”
話音剛落,他又話鋒一轉(zhuǎn)道:“只是……”
雀不飛立馬上前,面帶嚴(yán)肅道:“只是什么?”
“只是公子心病難醫(yī),恐怕需要時間長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療愈……”醫(yī)師如實道。
心病?雀不飛眉頭一凝,心中便起了怒火。
他甚至想要去將那人掘墳鞭尸一番,究竟對師兄做了什么,倒叫他生了心病。
燕小釵靠在榻上,似乎又睡著了。
師兄的整體皮膚仿若薄瓷,透出的顏色近乎透明蒼白。隱約還可以看見藏在他皮下的青紫色血管。
細(xì)長的眉毛微微蹙著,面容倦怠。
倒叫這畜生把師兄折騰成這個樣子。
雀不飛咬了咬牙,卻不敢過多言語,生怕將師兄吵醒。他和醫(yī)師先后走出屋子,順手將隔扇門合上。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微風(fēng)徐徐,他也覺察出一絲冷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