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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準備在一旁拋出個坑洞,將這些尸體簡單掩埋一下,總不用一直風吹熱曬, 在這大漠之中做孤魂野鬼,回不到故土。
他搬運了很多尸體,陽光灑在他身上,騰出他一身汗。
等到他在那持劍的中年男子面前站定,他俯身去抬那兩具因為腐敗粘連在一起的兩具尸體。
盡管他們已經(jīng)腐敗風化,重量卻還是有些令他吃力。
他一鼓作氣,咬牙道:“一、二、三——————”
下一秒,卻突然感受到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腳踝。
雀不飛當即嚇得身形一顫,立馬就把手中的尸體脫手。整個人也隨之僵硬在了原地,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
什么情況什么情況什么情況什么情況什么情況?。。????
最后啞聲駭然:“詐尸了?”
下一秒他又連忙搖了搖頭,心說這怎么可能呢?他穿越的只是一本武俠小說,又不是靈異小說……
可是盡管心中如此安慰自己,雀不飛卻始終沒有膽量低頭去看。
猶豫許久,那攥著他腳踝的手依舊微微用力,全然沒有松開他的意思。
不管了!
雀不飛抽搐著,咬牙用自己的余光去看。
只見,那是一只孩童的手,正死死地抓著他,手背上早就被風沙吹得干涸起皮,還有幾處傷痕遍布。
他這時候才逐漸緩過神來,他感受到了那只手透出的熱氣。
若是鬧鬼詐尸,應(yīng)該是涼颼颼的才對。
雀不飛內(nèi)心驚訝無比,連忙低頭查看。
“你、你還活著?”他說著,便對上了那雙眼眸。
孩童的眼睛一下子令他心頭一顫,這雙眼睛通體澄澈,淡淡的藍色暈染開來,像是一對海藍寶珠。
他的臉上是早就干涸的血跡,嘴唇已經(jīng)就皸裂。
那雙眼睛盯著他,也許孩童早就失去了力氣,剩下的是人類內(nèi)心深處一種求生的渴望。
睫毛上帶著的淡淡的血,令他雙眼微闔。
等到雀不飛將人從尸體堆里刨出來,喂了幾口水給他續(xù)命之后。
那雙眼睛也隨之活了過來,可他卻沒看出些許新生的欣喜。
剩下的,是掩蓋不住的哀。
思緒被拉回的一瞬間,他對上的,是眼前這雙隨著歲月顏色逐漸變深的眸子,幽暗的光芒映照在眼眸的深處,呼之欲出。
雀不飛突然明白,這是為什么。
原來這么多年過去,他依舊放不下的仇恨。
那些恨意沒有隨著時間消失,而是藏怒宿怨,根深蒂固。
卻等著在這一刻瞬間爆發(fā)。
他也徹底明白,為什么那面匾額一直掛在那里,只是因為恨意有加無已。
不知不覺,刀客的眼眶也跟著紅起來,燙起來。
他心中的起伏已經(jīng)到達了天盡頭,溢出的,是不忍、是憐意、是遠不及對方的怨與恨。
原來,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恨。
我恨那些傷過你的人,我恨那些在你心里扎根的苦。
雀不飛沉默良久,開口道:“還有想殺的人嗎?”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第一句話會是如此。
沈灼被血染紅的長睫微顫,落下一滴淚來。
雀不飛連忙伸出手,用指尖接住了它。
他舍不得它落進泥里,也舍不得它淌在對方的臉頰。
他用指尖帶走了它,任由它在自己的手掌上干涸。
沈灼:“我們,去殺你想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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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闈之中,早就已經(jīng)亂做一鍋粥。
蕭昭粲被五象城的親信護在大殿之中,已經(jīng)被逼得沒有退路。
他此時心中燥亂,全然沒了往日的鎮(zhèn)定自若。
“朕的皇后呢!朕的燕大哥呢?!!”他大揮衣袖,隨手拉過一人就開始怒聲質(zhì)問。
宦官嚇得渾身一顫,連忙道:“燕公子此時還在燕禧堂中……我們我們沒來得及……”
蕭昭粲死死拽著他的衣襟,將人勒得險些喘不上起來。
“你說什么?——你們竟然敢將朕的燕大哥弄丟了……朕看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話音剛落,他就瞬間抽出一旁的劍刃,上前抹了對方的脖頸。
一旁的東門遂忍不住開口道:“陛下,眼下您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外面黑甲軍已經(jīng)攻打進來,外面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