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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泠留了二十兩的散碎銀兩和銅板, 剩下的都換成了銀票, 縫在了衣服里,貼身帶著,免得丟了。
現(xiàn)在他們有錢了,顧安知說去聽戲, 他也沒有之前那么舍不得了:“好,上次聽了戲之后,我還一直想著呢, 做夢都夢到自己在戲臺上唱戲。”
阮白泠給喜哥兒包了五十文錢當過年紅包,就放他回家過年了。
喜哥兒雖然是學徒,但是顧安知還是給喜哥兒按照正常伙計的工資結算的,除了工資之外, 又包了過年紅包,讓喜哥兒過了年繼續(xù)過來幫忙。
喜哥兒是個長得笨重的哥兒,一開始顧安知還擔心他粗手粗腳的做不好,試用了幾天后發(fā)現(xiàn)他還挺勤快的,作事也細心,再加上他是林哥兒介紹來的,就留下了。
林哥兒說喜哥兒身世慘,就只有一個爹,還沒了,嫁人沒兩年,夫君也死了,家里還有個婆婆、十五歲讀書的小叔子要他養(yǎng),婆婆承諾以后小叔子成親之后,生了孩子過繼一個給他,林哥兒從小跟他一起玩,就給介紹他來阮白泠這做工。
喜哥兒雖然是個寡夫郎,卻也才只有二十歲的年紀,平日里悶不吭聲的,也不跟阮白泠說話。
但是阮白泠倒是覺得他很踏實、穩(wěn)定、不油嘴滑舌,又是個寡夫郎,喜哥兒說沒有再嫁的打算,非常穩(wěn)定,跟著他干十年八年的絕對沒有問題。
年三十,一大早二人就去買了年貨,給阮白泠爹買了些旱煙葉,給母親買了些補品,還有些糖酒點心,除此之外,阮白泠還提前給爹娘做了身新衣裳。
他做衣裳的時候,也給顧安知做了新衣服新鞋子,顧安知喜歡的緊,夸阮白泠:“你這手藝,趕上高級定制了,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嗎?”
阮白泠聽到他夸獎自己,歡喜的很,在心里默默許愿,希望來年顧安知可以喜歡他,有一點點喜歡也行。
只要顧安知能開一點點口子,他的愛意就能洶涌的涌進去。
他們還給二叔買了壇好酒、二嬸買了塊料子,給堂哥堂嫂馬上就要出生的孩子買了個小銀鎖,正好孩子出生能戴著。
阮白泠想著興哥兒愛美,又給興哥兒買了個發(fā)簪。
顧安知說可以把香皂給他們包幾塊,讓興哥兒用。
二人去戲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今天人很多,一樓的桌子已經坐滿了人,二樓就只剩下一個包廂了,要二兩銀子。
阮白泠轉頭就想走:“算了,只是聽戲,什么時候都能聽,馬上過年了,村里也會搭戲臺子唱大戲。”
“忙了一整年了,最后一天享受一把吧。”顧安知交了錢,帶著他上了二樓。
來二樓聽戲的大多都是有錢人,穿著也跟他們普通人不一樣,他們兩個穿著短打,其他人穿的大多是長衫,料子也不同,看到他們兩個還以為是誰家的下人,聽說是來聽戲的,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還有兩個人用手帕捂住鼻子。
“你們怎么什么人都往樓上放?”一個矮個子男人皺著眉看著他們倆,對戲樓老板說:“趕下去。”
“我們給了錢,為什么不能上來?”顧安知直面那個矮個子男人,“你哪位?”
“我哪位?整個縣城還沒有人不認得我的,我爹是舉人,城里的書院就是我爹開的,”矮個子男人嘲笑道:“你們兩個大字不識一個,自然不會知道書院的事,老板,把他們趕下去,不然,我們家再也不會照顧你們的生意。”
戲樓老板趕忙跑上來,他是不敢得罪舉人老爺?shù)膬鹤樱珎€男人不來聽戲倒是沒什么,就怕他以后針對自家戲樓。
戲樓老板陪著笑臉把他們往樓下請,低聲說:“對不住,今天你們先別聽了,改天我免費請你們過來聽,我們就是下九流,根本惹不起舉人老爺,改天你來,我請你們聽戲。”
顧安知強壓住心中的怒氣,他也不想為難戲樓老板,但是這一刻他明白了阮白泠為什么不想讓他們變成商戶了,變成商戶,更會被這些人瞧不起踩到腳底下去。
顧安知還注意到了一點,他發(fā)現(xiàn)阮白泠眼神中閃過了憤怒和厭惡,上次陸遠之爹死的時候,阮白泠看陸遠之也露出了相似的眼神。那時候他覺得阮白泠是氣陸遠之把所有過錯都推到阮風身上,阮白泠想護著弟弟,才會那般怨恨陸遠之。
阮白泠平時從未露出過怨恨誰的眼神,就算是生氣,也是氣不過的說幾句……
正走到樓下,迎面就碰到了縣令老爺,他們在領旨的時候見過縣令,看面相倒是個平易近人的中年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