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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四被一根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口中兀自念叨:“妖怪,邪術……”
謝凌云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能上前再點他的啞穴。
苦智禪師聽聞此事,也匆忙趕到,雙手合十,向長公主告罪。
人是他帶回來的,出了這樣的事情,他脫不了干系。
然而,豫章長公主似乎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她只說道:“此事怨不得大師,大師也不知情。而且,有……”她看向謝凌云,輕聲道:“有謝九小姐在側,本宮很安全。大師就不要自責了。”
苦智禪師宣了一聲佛號,謝長公主,也謝九小姐。
健仆押著楊四去衙門,長公主并未即刻離去。她讓人在臥佛寺尋找,看看可有楊四的同黨。
苦智禪師自覺理虧,并不多話。
豫章長公主坐在偏殿里,她略整理了一下心情,才招手喚來謝凌云,輕聲道:“阿蕓,方才可真要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不知道我能不能保得了這條命……”
謝凌云道:“公主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這于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長公主瞧了她一眼,見她神情真摯,想來是肺腑之言,輕輕點了點頭,口中卻道:“話不能這么說,你的舉手之勞,對我是救命之恩。是了,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我聽你說你點了他穴道,他就不動彈了?穴道還有這用處?”
她自然也聽到了楊四所說謝蕓是妖法邪術等語。妖法邪術太無稽了,她不愿相信。
“是,我就是點了他的穴道。”謝凌云道,“點了穴,他動不了,就不可怕了。”
這一回,有阿娘在側,她下意識并未與楊四正面為敵,只是點了他的穴道。
“哦,這樣。”長公主其實并不大明白謝凌云所說,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是怎么跑到他身后的?”
她記得楊四剛出現時,謝蕓是被薛氏給拉到身邊了。這中間距離并不算近,是怎么做到瞬息之間就跑到楊四身后的?!
謝凌云如實答道:“用的輕功,我速度快,腳步輕。”見長公主面帶疑惑,她繼續解釋道:“點穴和輕功一樣,都是武功的一種。”
“嗯?”
謝凌云又道:“我跟著舅舅學過武功,自己也琢磨了一點。真正的武功,博大精深,用處也多的很。而我自己,只能說是初窺門徑,遠遠未到巔峰。”
可惜,就是這樣的她,在這里也從未遇到過對手。
“你舅舅?”
“是。我舅舅是苑馬寺卿薛大人。”謝凌云微微一笑,說道。這輩子,在別人看來,她也沒有別的學武渠道。
豫章長公主失笑:“我見過武功,不是你這樣的。”她邊說邊搖頭輕笑,又道:“楊四跪在地上,一躍而起是武功,你這個……”
于無聲處,瞬息之間所為,怎么能算武功呢?可是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詞兒來。
謝凌云認真道:“這就是武功啊,我方才說武功博大精深,就是這個意思。楊四那個……”她真不好意思說楊四的花架子什么都不算,但還是昧著良心說:“楊四那個,固然是武功,可我這個也是的。武功練得再高些,飛花拈葉俱可傷人。不說千里飛行,飛行個半里總是可以的。”
豫章長公主聽得有些茫然。不過這個小姑娘方才幫了自己,總是沒錯的。她順勢說道:“是嗎?那你到什么程度了?都會些什么?”
謝凌云簡單說了兩樣,末了又道:“這也不算什么。”隨著年紀增長,她會越來越強的。
長公主點一點頭,這些她只感到驚奇,不過對于自己不了解的,她也沒多大興趣。既然說那是武功,姑且就當那是武功吧。
她略一沉吟,問道:“你這次幫了我,我不能白欠你的恩惠。你說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定當竭力幫你實現。”
謝凌云還沒回答,一旁的薛氏早就一顆心高高懸起,她既怕女兒輕易浪費了一次機會,又怕女兒胡亂說惹怒了公主。她忍不住出聲:“阿蕓!”
然而長公主已然做恍然大悟狀,續道:“哦,是了,記得你說過。你想有一技之長,受萬人敬仰是不是?”
老實說,她話一出口,便隱約有些悔意。誠然謝家阿蕓幫了她,可還沒到要她能為對方做任何事的地步。如若謝蕓是乖覺的還好;若謝蕓野心極大,她說出去的話還能輕易收回不成?總不能自己打臉啊!匆忙之中,她回想起謝蕓今日說過的話。
“啊?”謝凌云一愣,點頭道,“是,是這么說過。”
“有一技之長倒也容易。”豫章長公主道,“只是這受萬人敬仰,可有點難度了……”
薛氏心中不安,忙道:“公主,阿蕓她胡說呢。她小孩子,不懂事……”
長公主擺手制止了薛氏的話,笑吟吟道:“謝夫人不必驚慌,我自有分寸。”
薛氏默默嘆了口氣。
“一技之長……”長公主沉思片刻,說道,“女子所為有限。若是精于廚藝,不過是一廚娘。若是精于刺繡,也只是一個繡娘……精通一技不難,受人敬仰么……”
謝凌云見她似乎是在認真思考,心中有些暖意,亦有些酸澀。她輕聲道:“我不大通廚藝,刺繡也拿不出手。可我會武功啊。”
“嗯?”豫章長公主錯愕,女子所擅長的,除了廚藝刺繡,一般人學的不都是詩詞琴棋書畫之類的才情么?武功,可能的確會派上用場,可誰會學這個?而且,聽謝蕓的意思,是要憑借這個武功,想要受人敬仰?!
長公主不得不說一聲,想法很怪異。她又琢磨了一下,說道:“莫非你想從軍?”
前朝有女子代父從軍,立下功勛,得當時皇帝的賞賜,確實受人敬仰。
可本朝邊境平定,并無戰事。而且熱血男兒眾多,也不用她一介女流披甲上陣啊。何況,她是謝家嬌養的姑娘,她的家人也不會舍得。
謝凌云一愣,本欲開口,卻又看向母親。見薛氏沉了臉,她笑一笑,輕聲道:“那倒也沒有。”
她又道:“我要是能像苦智禪師那樣,就好了……”
“給你一處寺廟?可以待在寺廟里講經,也可以出去云游?”長公主隨口說道,“王孫貴族見了,都得問一聲好?”
謝凌云卻是眼前一亮,猛地點頭:“使得,使得。不過能把寺廟換成普通宅子就更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