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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說粵語,并不是開她玩笑,而是為了證明他不是游客。
“林……”林斐掩飾戒備心,盡量不表現出來,腦子轉過來,說完全名:“林非文。”
她故意把斐字拆成兩字,出門前表哥鐘書汶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路上千萬不要和陌生人說自己的真實信息,要學會保護自己。
靈光一現,她便謊報了名字。
“林非文?”他勾起一抹淡雅的笑,又用粵語念一遍。
林斐聽著發音像愣非文,有點傻氣。
“港都本地人?”他問。
林斐:“阿媽是本地人,我不在這兒長大。”
再詳細的信息她就不說了,非必要,她不喜歡用一個謊言去圓下一個謊言,男人心思深不可測,擔心做不到全程捏造假身份和他交談。
“你呢?”林斐機智地將話題轉開。
“梁延澤。”他還故意補一句,“和你一樣,三個字。”
“三字名很常見。”林斐說。
梁延澤:“嗯,倒是兩字名很少見。”
林斐好像被當場抓到馬腳,向來淡定的她,心跳加速。
突然打來的電話拯救了林斐,她說聲抱歉,走到隔壁接聽。
表哥鐘書汶高亢的聲音刺耳,林斐將手機放遠。
“阿斐!外頭落大雨了,你還好嗎?回到市區了嗎?貌似雨停了,但是今晚有大臺風,你趕回家太危險,就近住一晚。”
“你一個小姑娘住也不安全,我給你一個地址,和你去的景區很近,我朋友會安頓好你。”
鐘書汶絮叨,不給林斐插嘴的機會。
“表哥。”林斐打斷。
鐘書汶忽然沒聲了:“怎、怎
么了?”
林斐:“你話好密。”
隔著手機,鐘書汶怎么感覺到林斐朝他心刺了一箭。
鐘書汶:“阿斐,你說話……”
林斐一掃前面的陰霾,笑著說:“有點難聽,你忍忍啊。”
鐘書汶也不會真的放在心上,掛電話前,再三囑咐她出門在外要多個心眼,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忽然之間覺得大雨聲都悅耳了。
林斐回到便利店旁邊的休息區,想問問男人衣服多少錢,她轉給他好了,畢竟也不會見第二次。
男人早不見了。
望向玻璃窗外,她車子旁的停車位空了,男人已經走了。
林斐低頭,下巴蹭過衣領,心想算了,不知道怎么感謝,聽說大多數港都人都信玄學,改天陪阿奶去寺廟燒香,她捐些功德錢,保佑他好人有好報。
按照鐘書汶發來的地址導航,十五分鐘后抵達酒店。
酒店大堂是紙迷金醉的裝修風格,林斐心疼錢包,正要給表哥說換個地方湊合算了,電話打了進來。
鐘書汶的絮叨又開始了。
這一次開始前還有預告。
“阿斐我知道你嫌煩,但話我一定要說完,不然外公不放心。”
“你和前臺報房號,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帶你上去。”
“你放心好了,我們家和他們家是世交,知根……半知底。”
林斐由著鐘書汶嘮叨,和前臺說明情況,服務員親自給她帶路,直奔頂樓的總統套。
貴的酒店就是好,電梯里信號滿格,沒有機會掛斷電話。
“他性子溫和,好說話,會照顧人,你和他相處不用太有壓力。”
“他年長我兩歲,年長你九歲,都是同輩,你叫大哥好了。”
服務員將林斐送到房門便離開了。
林斐漫不經心敲門,手揣到沖鋒衣的兜里。
藍牙耳機里,鐘書汶還在介紹這位友人:“他還是外公在國外教書時的學生,目前在珠市醫院上班。忘了說了,他姓梁。”
門鎖擰開,林斐抬頭,撞入一汪溫水。
他剛洗完澡,頭發微濕,穿著黑絲綢浴袍,沒來得及戴著眼鏡,能看清他臉上溫柔儒雅的笑。
——是服務區遇到的男人。
難怪會自來熟地和她搭話。
明知道她身份,卻故意不挑明。
玩她啊。
林斐想到報假名的事,不自在兩秒,好在臉皮厚,并沒有在他面前紅溫,穩住了形象。
鐘書汶還在啰嗦:“對方脾氣很好的,記得講禮貌!叫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