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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白得發亮,五官優越,眉眼深邃像混血,線條冷硬,雖唇角含著禮節性的微笑,卻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冷感,像戴著一副偽善的面具。
林斐想到了一個詞,笑面虎。
傘下的空間窄小,男人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岳,無法撼動。
以及他那不容忍質疑的氣場。
權衡一番,林斐接過撐傘的活。
男人十指修長且靈活,非常熟練地使用工具,檢查出是燃油不足,飛快補充好。
確認車子能啟動,男人扭頭看她:“前面有休息站,上車吧。”
他鏡片上有幾滴水,額前的碎發濕濕地黏在一起。
有幾分狼狽,但也無法遮擋住他的帥氣。
林斐眨了眨眼睛,還未緩過來。
她把傘還回去,小跑上車。
因為太緊張,一句道謝的話都忘記說了。
路上遇到一個好心的陌生人,無法判斷對方到底是好是壞,反正車也修好了,安全的做法是直接開車回市里,給表哥打電話報備。
雨季的南方,落雨總是落得莫名其妙。
突然來,突然走,好似喜歡惡作劇的小孩,非要趕路的人林成落湯雞才滿意。
林斐咒罵變化無常的天氣,不遠處出現的長示線暫時叫停,心里猶豫趕回市區還是聽男人的話在服務區碰面,而身體先做出了反應——打下左轉燈,拐進服務區。
停好車后,她脫掉外套,里面的白襯衫也濕了,貼在胸前,bra若隱若現,車上沒有其他衣服,只好套回去,強忍濕噠噠的不適感從車上下來。
匆匆忙忙的,忘記帶手機和錢包,她又返回車上。
等她關好車門,發現男人的車子停在距離她兩個停車位外。
加油站便利店門聲輕響,走出門的男人除了頭發微濕,換了一套干凈的衣服,手里隨意拎著一個袋子,另一邊手端著一個咖啡杯。
他緩步走來,林斐下意識地貼緊車子。
“車子濕,別靠太近。”
“給,熱可可。”
“沒有紅糖姜茶,先喝些熱的。”
林斐接過,想到不能亂拿陌生人給的東西,猶豫幾秒想遞回去,又覺得有些冒失,最后端在手里,沒有喝。
“你是來港都旅游的嗎?”林斐第一次獨自出遠門,沒有任何露怯,自然地和男人交談。
實則內心的不安慢慢浮現,但她擅長強撐,完美隱藏好。
他普通話很標準,低沉又磁性,聽不出任何口音。
他挑眉,失笑:“我,旅客?”
林斐:“本地人不會一上來就和我說普通話吧……”
“你……”他輕笑出聲,特小聲地說了句‘算了’。
林斐雙手環在胸前,往外挪半步。
沒從她身上看出任何局促,多是不耐,他回車上取來一件外套,披到她身上。
白色t恤和黑色沖鋒衣。
這件外套和剛才他穿的樣式不一樣,帶著好聞的洗衣液味道,是洗干凈的新衣。
“去把上衣換了。”他接過她手里的熱可可,“那邊座位等你。”
陌生人過分和她熟絡,若不是他剛對她施以援手,差點那句‘你是不是拐賣婦女的’就要脫口而出了。
人家幫了她,不能冒犯。
心里再三勸自己冷靜。
林斐鉆到后座,先把上衣換了,穿上他的t恤和沖鋒衣。
衣衫上,男人的氣息洶涌而來,將她緊緊圍住。
和異性從未有過過分親密的肢體接觸,現在穿著他的衣服,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一陣火熱涌到臉頰和耳朵,漸漸變紅。
適應后,林斐拉起領子嗅了嗅,喃喃道:“原來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臭的。”
香的男人,應該不壞吧?
林斐天馬行空地亂想。
她下車,走向坐在休息區的男人。
他雙腿疊一起,胳膊靠著桌子,低頭回復手機消息,姿態隨意,不像被困在服務區加油站,像在北歐國家度假。
外面下的也不是大暴雨,是午后明媚的陽光。
他正安然地享受假期。
“謝謝你。”林斐道謝,微微俯身。
他伸出兩指,用指節將咖啡往前推一些:“溫度剛好。”
“謝謝。”
好像除了謝謝,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終于回復完消息,他收起手機,抱著手,含笑地看著眼前強裝淡定的少女,紳士問:“小姐,點稱呼呀?”
他說的是粵語,發音標準。
很正式的稱呼,有一種禮貌、克制、滿是古韻的舊體詩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