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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昭?你在嗎?”是周巖的聲音。
蘭昭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然后去開門。周巖站在門外,白大褂上沾著咖啡漬,黑框眼鏡后的眼睛探究地掃視著實驗室。
“這么晚還在工作?”他問,語氣隨意但目光銳利。
“特殊項目需要連續(xù)監(jiān)測。”蘭昭擋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周巖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奇怪,我好像聞到……海腥味?”
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可能是昨天的樣本殘留。有什么事嗎?”
“張教授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的組會提前到八點。”周巖的目光越過蘭昭的肩膀,看向實驗室內部,“你最近很少參加集體活動,大家都很好奇你的特殊項目。”
“完成了會公布的。”蘭昭保持微笑,手指卻緊緊抓住門框。
周巖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點頭離開了。蘭昭關上門,靠在門上長舒一口氣。溟從屏風后走出,眼中帶著擔憂。
“他……懷疑?”溟問。
蘭昭點頭:”周巖一直很敏銳。我們得更加小心。”她看了看時間,“快天亮了,你應該很快會變回鮫人形態(tài)。今天到此為止吧。”
溟順從地躺回臨時床鋪,但她的眼睛一直追隨著蘭昭在實驗室里收拾的身影。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百葉窗時,蘭昭親眼見證了那個奇妙的變化過程——溟的人類四肢逐漸融合,皮膚浮現出珍珠藍色的鱗片,耳后的鰭膜完全展開。整個過程比滿月之夜溫和得多,但仍然讓溟皺起眉頭,手指緊抓床單。
變化完成后,蘭昭小心地將溟抱回水箱。溟在水中舒展身體,魚尾劃出一道優(yōu)雅的弧線,然后沉入水底休息。蘭昭輕敲玻璃,溟浮上來,將手掌貼在玻璃內側,與蘭昭的指尖相對。
這個動作已經成為他們之間無聲的問候方式。蘭昭微笑,卻在轉身時注意到實驗臺上周巖留下的咖啡杯——他剛才根本沒帶杯子進來。這個發(fā)現讓她渾身發(fā)冷。杯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我知道她在哪。明晚8點,天臺見。別告訴任何人。”
蘭昭攥緊紙條,看向水箱中的溟。溟歪著頭,金色眼睛里滿是疑問。蘭昭強迫自己微笑,搖搖頭表示沒事,但胃里已經結成一個冰涼的硬塊。
與此同時,研究所七樓的監(jiān)控室里,周巖緊盯著屏幕上蘭昭實驗室的能源使用數據。過去三周,這個備用實驗室的用水量和電力消耗是正常值的五倍。他調出另一份文件——軍方生物武器部門的研究需求清單,其中“水生人形生物”被標記為最高優(yōu)先級。
周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許久,最終沒有按下發(fā)送鍵。相反,他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蘭昭的家族檔案——她的曾祖母據傳是漁村女子,卻在一次海難后擁有了“水下呼吸半小時”的異常能力。檔案最后蓋著“基因攜帶者疑似體”的紅色印章。
窗外,太陽完全升起,將海面染成血紅色。周巖摘下眼鏡,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站在某個重要抉擇的十字路口,而時間已經不多了。
第5章 珍珠與刀鋒
實驗室的電子鐘顯示00:00時,蘭昭正趴在顯微鏡前昏昏欲睡。突然,一陣冰涼的水珠濺到她后頸上,她猛地抬頭,看到溟趴在實驗臺邊,濕漉漉的發(fā)梢還在滴水,金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生日快樂。”溟說,嘴角勾起一個罕見的完整微笑。自從一個月前那個滿月之夜后,溟的人類語言能力進步神速,雖然口音仍然帶著奇異的回聲,像是聲音穿過水層傳來。
蘭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電腦上的日歷,”溟得意地說,手指輕點蘭昭的筆記本,“有個紅色圓圈標記。”
蘭昭這才想起自己確實在電子日歷上做了標記。過去幾周高強度的工作讓她幾乎忘了日期。她揉了揉太陽穴,顯微鏡下的細胞樣本已經模糊成一團——她已經連續(xù)工作了十八個小時。
溟突然從背后拿出一個東西——一條精致的項鏈,由數十顆微小的珍珠和彩色貝殼串成,在實驗室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我給你做的,”溟輕聲說,手指撫過那些形狀各異的貝殼,“每顆珍珠……都是我為你流的淚。”
蘭昭的呼吸一滯。她小心地接過項鏈,發(fā)現那些珍珠確實大小不一,形狀也不像商業(yè)珍珠那樣完美,每一顆都獨一無二。最引人注目的是吊墜——一片深藍色的鱗片,顯然是溟自己身上的,邊緣鑲嵌著細小的銀色貝殼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