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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貴重了,”蘭昭輕聲說,“你的鱗片……”
“會再長出來,”溟打斷她,“就像你們人類的……皮膚細胞。”她繞到蘭昭身后,輕輕將項鏈戴在蘭昭脖子上,“在我們文化中,贈送鱗片意味著……”她突然停住,搖了搖頭,“不重要。你喜歡嗎?”
蘭昭低頭看著胸前的鱗片吊墜,那片藍色與她常穿的白大褂形成鮮明對比。“很美,”她輕聲說,突然意識到這是她成年后收到的唯一一件手工禮物,“謝謝你,溟。”
溟的眼睛在昏暗的實驗室里閃閃發光,像是深海中的兩顆金色星辰。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蘭昭的臉頰,動作小心翼翼,仿佛蘭昭是什么易碎品。蘭昭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溟的皮膚總是帶著海洋的涼意,卻讓她臉頰發燙。
“我想看海,”溟突然說,“不是從水箱里……是真正的海。和你一起。”
這個請求讓蘭昭猶豫。帶溟去海邊風險太大,但看著溟期待的眼神,她發現自己無法拒絕。“只能一會兒,”她妥協道,“而且要等到凌晨兩點,巡邏隊換班的時候。”
溟興奮地點頭,魚尾在水箱中拍打出歡快的水花——她的人形狀態要到日出才會完全穩定。
凌晨一點五十分,研究所后面的海灘空無一人。蘭昭推著特制的移動水箱——外觀像普通的研究設備,實則底部有暗格讓溟能夠呼吸——沿著小路來到一處僻靜的海灣。月亮高懸,將海面染成水銀般的顏色。
溟迫不及待地打開水箱頂部,深吸一口帶著咸味的空氣。“幫我,”她向蘭昭伸出手,指向海浪,“我想感覺海水……用人類皮膚。”
蘭昭猶豫了一下,還是扶著她走向淺灘。溟的雙腿在沙地上行走仍然不穩,大部分重量靠在蘭昭身上。當第一波海浪觸及她們的腳踝時,溟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不一樣,”她輕聲說,“用鰓呼吸時感覺不到這種溫度。”
她們坐在一塊被月光照亮的礁石上,溟的腳浸在海水中,蘭昭則小心地卷起褲腿。夜風拂過,帶著初夏特有的溫暖與海的清涼。
“在我的家鄉,”溟突然說,“滿月之夜我們會浮上海面唱歌。歌聲能讓珍珠……長得更快更好。”
蘭昭想象那個畫面——一群鮫人在月光下的海面上歌唱,珍珠在他們周圍的貝殼中生長。“聽起來很美。”
“曾經是,”溟的眼神黯淡下來,“現在只剩我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一個蘭昭從未注意到的傷疤——形狀像是被鉤子撕裂的。
蘭昭想問更多,但溟突然轉向她,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幾乎透明:“蘭昭,為什么你從不問我……怎么變成這樣的?”她指了指自己的人類雙腿。
“我……我以為那是鮫人皇族的能力,”蘭昭誠實地說,“像古籍記載的那樣。”
溟搖搖頭:“是詛咒……也是禮物。”她抬起手,月光在她的指間流淌,“很久以前,我的祖先愛上了一個人類。海神震怒,詛咒我們皇族血脈……滿月時變成人類形態,感受他們所愛之人的痛苦。”
蘭昭心頭一震:“什么痛苦?”
“呼吸的困難,”溟輕聲說,“皮膚的干燥……骨骼的沉重。所有陸地生物……每天承受的痛苦。”她看向遠方,“但后來我們發現……這讓我們能夠理解人類。所以也是禮物。”
這個解釋讓蘭昭喉嚨發緊。她想起溟第一次變形的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而那是她自愿承受的,為了理解人類?
溟突然湊近,她的氣息帶著海風的咸味和某種深海植物特有的清香。“蘭昭,”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蘭昭不自覺地向前傾身,溟的金色眼眸在她視野中擴大,像是兩輪沉入海底的太陽。她能感覺到溟的呼吸拂過她的嘴唇,冰涼而濕潤——
刺眼的探照燈突然照亮了整個海灣。
“那邊是誰?”一個粗獷的男聲從遠處傳來,“海岸巡邏隊!出示你們的證件!”
蘭昭的心跳驟停。她猛地拉開與溟的距離,看到十幾米外有兩個穿制服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其中一人手持強光手電。
“快回去,”她低聲對溟說,匆忙扶她站起來,“去水箱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