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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蘭昭發現溟的學習速度快得驚人。她嘗試用畫圖的方式與溟交流——先在防水板上畫一個物體,然后展示實物。溟很快掌握了這種溝通方式,甚至開始糾正蘭昭畫的海洋生物細節不對。
第五天早晨,蘭昭帶來了一個防水平板電腦。溟立刻被這個會發光的設備吸引,當蘭昭演示如何用手指在上面畫畫時,溟興奮地拍打水面,濺了蘭昭一身海水。
“看,這是海豚?!碧m昭畫了一個簡單的海豚輪廓。
溟仔細觀察后,突然搶過觸控筆,以令人驚嘆的精確度修改了海豚背鰭的形狀,并添加了蘭昭從未注意過的眼部細節。接著,她在旁邊畫了一個更加復雜的生物——有著多條觸須和發光器官的深海生物。
“這是……你的朋友?”蘭昭猜測道。
溟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
她擦掉那個生物,快速畫了一艘漁船和一張網,然后指了指自己腹部的傷口。
蘭昭的心揪緊了:“是漁船傷了你?”
溟點點頭,又在平板上畫了一群鮫人被網困住的場景,然后全部擦掉,只留下一個孤零零的小鮫人形象——顯然是她自己。
蘭昭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輕輕將手貼在玻璃上。出乎意料的是,溟也將手掌貼在同一位置,隔著一層玻璃與蘭昭掌心相對。
那天下午的換藥過程比蘭昭預期的艱難。溟的傷口愈合速度遠超人類,但縫合線現在成了障礙——它們開始嵌入新生的肌肉組織中。
“我必須拆線了,可能會疼。”蘭昭戴上無菌手套,準備好消毒器械。
溟緊張地看著那些金屬工具,但還是點了點頭。蘭昭小心地剪斷第一根縫線,當鑷子夾住線頭往外拉時,溟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手指猛地掐進操作臺的軟墊中。
“快好了,再忍忍?!碧m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當她處理到最深處的一根縫線時,溟突然劇烈掙扎,鋒利的指甲劃過蘭昭的前臂,立刻留下三道血痕。
“?。 碧m昭本能地后退一步。
溟的表情瞬間從痛苦變為驚恐。她看著蘭昭手臂上滲出的血珠,金色瞳孔劇烈震顫。突然間,大顆大顆的珍珠淚珠從她眼角滾落,她手忙腳亂地接住這些珍珠,將它們推向蘭昭的傷口。
“不,沒關系,只是小傷?!碧m昭試圖安撫她,但溟固執地將珍珠按在那些傷痕上。珍珠接觸血液后迅速溶解,傷口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溟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音節,聲音中充滿自責。她小心翼翼地觸碰蘭昭已經愈合的皮膚,然后突然潛入水箱底部,蜷縮在最陰暗的角落。
“溟?”蘭昭輕輕敲了敲玻璃,“出來好嗎?線還沒拆完。”
過了近十分鐘,溟才慢慢浮上來。她的眼神中帶著蘭昭從未見過的脆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蘭昭繼續拆線工作,這次溟一動不動,盡管她的肌肉緊繃得發抖。
“完成了?!碧m昭最后消毒了一遍傷口,“愈合得很好,幾乎看不出疤痕?!?
溟低頭看著自己腹部新生的皮膚,那里現在只留下一道淺藍色的細線。她突然抬頭,嘴唇輕啟,發出一串奇異的音調——像是海浪拍打礁石、海風吹過懸崖和海豚鳴叫的混合體,卻有著明確的旋律和節奏。
“這是……歌謠?”蘭昭驚訝地問。
溟點點頭,繼續吟唱著。這歌聲讓蘭昭想起童年時母親哼唱的搖籃曲,卻又帶著某種超越人類音樂的神秘特質。實驗室的燈光似乎隨著歌聲的起伏而微微閃爍,水箱中的水波也形成了與旋律共振的圖案。
歌聲停止時,蘭昭發現自己竟屏住了呼吸。她由衷地鼓掌:“太美了。這是你們的語言嗎?”
溟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后在平板上畫了一個小鮫人和一個大鮫人,又畫了一些音符環繞著他們。
“是……搖籃曲?你小時候聽的?”
溟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蘭昭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正當蘭昭想進一步詢問時,實驗室的門禁系統突然響起“滴”的一聲。蘭昭瞬間僵住——她沒有預約任何訪客。
“躲好!”她急促地低聲說,迅速拉上水箱遮光罩,同時將拆線工具塞進抽屜。
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高男子探頭進來:“蘭昭?果然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