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醉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十七吹胡子瞪眼的接過玉佩,玉佩上的紋路雕刻得很細致,六條鳳尾栩栩如生,玉牌的背面還有一個向內凹陷的小字,雖說刻得歪歪扭扭, 不過勉強也可以認出那刻得是“柳”。
柳十七瞪著眼睛,但卻沒有貿然開口,而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下了一個“褚”字。
柳安木的視線輕飄飄掠過桌上未干的水漬,又仿佛什么都沒看見一樣收回目光, 自說自話道:“這門親事我很滿意,婚禮我打算下個月就辦。放心吧,你徒弟孝順著呢,到時候我肯定給你多燒點喜糖下來。”
柳十七手里的梨花木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連胡須都抖動了起來,厲聲呵斥:“胡鬧!”
柳安木視線落在梨花木拐杖上,不留痕跡地后退半步。笑話,挨這東西一下打那滋味可不好受。
“老頭兒,你要出手就該早點來找我,現在我和他該做的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木已成舟,你說什么都晚了。”說罷,他聳了聳肩,笑得一臉無辜:“再說了,現在還讓我去娶人家褚小姐,那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真想娶,褚老爺子也不一定同意啊。”
柳十七氣得又將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幾下,力道之大,就連下方木頭都被劈開了一條裂縫。
也顧不得傳夢司按字收費的破規矩,柳十七吹胡子瞪眼地罵道:“混賬東西!褚家的姑娘我親自掌過眼,家世、人品、樣貌哪一樣不是最上乘?放著好好的姑娘家不要,你就非要和一只妖攪合在一起?”
柳安木掏了掏耳朵,兩張冥鈔一個字的話在他這里是左耳進,右耳出,在耳膜過濾了一遍,大把大把的冥鈔就有如泥牛入海,瞬間成了嘩啦啦的水花。
柳十七說到氣頭上,又回憶起這段時間流水般砸進鬼差兜里的真金白銀,不由怒從心起,抓起手里的拐杖,作勢要朝面前吊兒郎當、不知悔改的青年打去。
換做平時,青年早就嬉皮笑臉地躲到一旁。可偏偏今日站在他對面的青年動也沒動,就任由那帶起勁風的拐杖重重抽打在他的肩膀上。
“嘭!”
柳十七握著拐杖的手頓了頓,似乎有些詫異,白色胡須抖了抖,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柳安木抓住打在肩膀上的拐杖,放下拐杖的同時,他突然膝蓋一彎,在老者的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起抬頭,望著這個將自己從小養大、亦師亦父的男人,目光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幾分固執。
“師父,強扭的瓜不甜,讓我自己選吧。”
他輕聲說道,說完松開握住拐杖的手,朝著太師椅上的老者深深磕了下去,額頭重重撞擊地面,發出“咚”的悶響。
“不孝徒弟柳三,愧對師父厚愛。愿師父在天之靈……往后一切安好。”
柳十七拄著拐杖的手的微微顫抖,他并沒有出手將一向最心疼的小徒弟扶起來,只是沉默地坐在太師椅上。他最了解自己這個小徒弟,從小就被師門上下寵壞,何曾如此求過他什么事?
良久,柳十七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他抬頭看著夢境之中虛幻的邊界,終于深深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命中該有此一劫,為師兩次想救你,卻都無能為力。也罷,也罷,凡事皆有定數,也非你我所能左右,順其自然便好,許是你本就不屬于這六界五行之內,也該回你應回的地方去……”
老頭的聲音越說到后面就越小,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完全聽不清了。桌上的茶盞里落下半截燈芯,在碧綠的茶水里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直到最后一圈漣漪消失,碧綠的茶水又恢復了平靜。須發盡白的老者靠在太師椅上,好似又蒼老了幾分,旁邊司掌入夢的鬼差忙將那涼透了的茶水倒去,又殷勤地沏上了一杯熱茶,嘴里還不停歇地說著:“今年剛上供的碧螺春,味道好著呢,仙君嘗嘗,若是喜歡,我讓人多備些給您送到府里去。”
“不必了。”老者嘆息一聲,“司命府還有公務要處理,本君也好些日子未回天上……這就告辭了。”
“是,是,司命大人公務繁忙,下官這就差人給您準備車馬……”
**
“嗶——嗶——”
柳安木是被一陣喇叭聲吵醒的,回憶起方才夢中的一切,他在心底低低嘆了一聲,揉著太陽穴朝外看去。
外面的景象此時已經變成了停車場,隨著兩聲鳴笛聲,保安亭里走出來一個保安,拉起一根麻繩,手動把攔車桿抬了起來。在車輛重新發動前,保安繞到駕駛室的車窗前,敲了敲車玻璃,遞進來一張卡:“停車自費,8塊一小時,沒停滿按整小時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