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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的視線被一件布料高級的襯衫擋住。柳安木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盯著少年:“你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候志昊扯了扯嘴角,仍是那副不屑的樣子。恐懼從這個“惡魔”的心頭褪去,他很快又露出了自己的本性,洋洋得意道:“鬼再惡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得被人收拾。也只有王小華那個蠢貨,才會天真地以為死了就能找我報仇。”
柳安木沒有說話,只是笑吟吟地示意他去看自己的肩膀。
看著他戲謔的視線,候志昊本能的產(chǎn)生了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他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昏暗的燭光落在他坐上的肩膀上,大片腥紅的血跡像是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得意洋洋的嘴角完全僵硬在了原地,他目呲欲裂地盯著那件披在自己肩膀上的校服,肩膀被校服箍得發(fā)疼,這種尺寸的校服絕對不可能是他的!
“怎么回事,你不是說都結(jié)束了嗎?”看著自己肩膀上的血衣,候志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懼。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面前的青年,手指攥成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騙我?!”
柳安木懶得回答他毫無意義的質(zhì)問,轉(zhuǎn)而看向旁邊的候父:“既然你選擇相信我,那我勸你最好不要有所隱瞞。那東西已經(jīng)對你們在尸體上的布置有所察覺,等到它想起一切的時候,說不定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來。”
他身體站得很直,可背在身后的手機正在記錄一切聲音,也包括他說出的話。
聽見這個問題,候父候母的臉色全都發(fā)生了變化。尤其是候母,她神色里的驚詫根本掩飾不住,不過與驚訝同時襲上心頭的,則是一種更大的喜悅,現(xiàn)在她完全相信了這個年輕人的本事。
候父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許松動:“那東西想要害我的兒子,作為父親,保護我的妻子和孩子,是一個男人義不容辭的責(zé)任。”
柳安木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你們對尸體做了什么?”
“具體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候父嘆了一口氣:“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以后,我第一時間就拜訪了白元觀,他們平日里和我們也有不少合作,王觀主和我私交甚篤,平日里也拿了我不少好處,所以我篤定只要我求上門,他就一定會幫我。事實也正如我所料,法事是王觀主親手操辦的,不過他說那東西怨氣太重,哪怕是他,也無法超度或者絞殺。”
“后來他給我想了個辦法,讓我以案件尚未結(jié)案為由頭,把尸體一直留在停尸庫。他向我保證,只要尸體不離開停尸庫,那東西就無法出來害我兒子。”
侯父說話時,侯母突然發(fā)現(xiàn)了兒子身上的血衣。
鮮紅刺眼的顏色嚇了她一跳,她立刻像是丟什么燙手的山芋一般,將那件校服用力丟出去。
血衣落在供臺下方,沒有任何異動,好像只是一件普通的校服,也許是里面的惡鬼已經(jīng)離去。見血衣并沒有繼續(xù)糾纏,她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fù)下來,但臉色的神色依舊是驚魂未定。
侯父皺著眉,看了那件帶血的校服一眼,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一開始,我兒子的情況的確有所好轉(zhuǎn),可才過了一個月,所有的一切都急轉(zhuǎn)直下。我們也去拜訪了王觀長,他從觀里又帶了幾根釘子,告訴我們這些釘子是鎮(zhèn)觀之寶,可以壓制有上百年道行的兇尸,可這次哪怕用盡所有手段,也沒能阻止那孩子從停尸庫逃出來。”
侯父說話間,柳安木目光略微上移,落在沙發(fā)后墻的一片人形凸起上。那凸起并不明顯,只是隱約有什么東西從墻壁里剝離,從后緩慢朝著沙發(fā)上的一家三口壓去。
他收回目光:“尸體在哪。”
侯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低聲說道:“還在秀山區(qū)司法鑒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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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山區(qū)位于b市郊區(qū),從候志昊家所在的高檔小區(qū)開車過去,至少也需要一個小時車程。柳安木原本打算自己開車過去,不過候父的態(tài)度也很堅定,當(dāng)下便一個電話叫來了一輛九座行政專車。
攔住正往最后一排走的程名,柳安木抱著懷里的少年徑直鉆到了最后一排:“你坐前面。”
程名撓了撓腦袋,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對于三哥的話,他一向也不多質(zhì)疑,于是就在前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柳安木抱著懷里的少年,坐在了靠窗的最里側(cè)位置。懷里的少年面色很蒼白,拉著柳安木的衣服不肯松手,那副虛弱又聽話的模樣,無論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少年左側(cè)臉頰上的妖印顏色已經(jīng)淡了不少,但依舊橫亙于左半張側(cè)臉。
柳安木在少年的頭上揉了兩把,有些心疼:“很難受嗎?”
小柏止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很輕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很虛弱:“不難受。”
雖然嘴里說著不難受,但少年的呼吸卻很急促,巴掌大的小臉沒有半點血色,仿佛正在忍耐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