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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王遠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劉鵬打來的,他立刻接通了電話,順手按下了免提鍵。
“王隊,現場的血樣和輪胎印已經在送回來的路上了。案發期間一共有三臺車出現在監控里,我們現在準備出發調查,最快今天下午能有結果。”劉鵬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一些,似乎是用手捂住了聽筒:
“另外現場的監控我看過了,有一點我很奇怪,死者在兩段監控錄像里的狀態相差很大,即使不能排除有車禍的因素,我還是覺得死者的動作不對勁……好像是換了一個人。另外我們在現場還提取到了幾個腳印,我已經傳給技術科了?!?
通常來說,一個人很難改變其行走時的姿勢,比如步長、出腿的動作和腳的過度旋轉,有經驗的老警察可以通過觀察犯罪分子的身體動作,在監控中一眼就識別出嫌疑人。
聽見劉鵬的話,張玲顯然愣了一下。劉鵬兩個小時前的確將四個腳印發給過她,但劉鵬當時并沒有說明這四個腳印是從哪里采集來的,只是讓她加急做一下分析。
“劉隊,腳印的分析結果已經出來了,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向您報告。”張玲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她拿出自己手機,“這兩個腳印大小雖然完全一樣,但絕對不是同一個人所留下的。我們這行有一句順口溜,‘一看腳步大小、二看起落腳、腳形很重要、四個區域逐個找、邊緣特征利用好、綜合分析別忘了’。”
第27章
“您發給我的四個腳印, 前兩枚泥鞋印重心區域分布很平衡,后腳跟處重,前腳掌和足弓處輕, 這說明鞋印的主人走路上習慣把重心放在后腳掌上,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那時身體可能很虛弱, 只有把重心放在后腳掌上才能維持自己的重心。”
張琳又調出了兩外兩張圖片:“你們再來看這兩枚血鞋印,前腳掌重, 后腳掌輕,它的中心區域是在前半張腳,重心很難被把控, 這更類似于孩童在學步的時候, 前面有家長在牽引。所以我可以確定, 這四張照片里的腳印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劉鵬聽完她的匯報, 沉默了一會, 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匆說了一句“糟糕!”,就把電話給撂了。
王遠皺起眉頭,正準備多派幾個人去支援劉鵬,剛拿起手機,一個電話就先打了進來:
隨著電話接通,嘈雜的聲音從電話重傳來, 隱約還能聽見背景音離傳來幾聲情緒激動的咆哮。
“頭兒,有人來局里這鬧事,我們實在攔不住,你快出來看看吧!”
聽見“鬧事”兩個字,王遠第一反應是死者家屬又來了局里鬧。
從尸體的被帶回警局起, 死者家屬一方的態度就很強硬,死者的父母更是堅稱兒子是因情自殺,而且在死前就向他們透露過有自殺的傾向。劉鵬多次找死者家屬溝通,對方的訴求只有一個,就是盡快把死者的尸體領回安葬。
為避免事情鬧大,局里的幾個領導都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大門口。隔了感應門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就聽見警局門外有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在撒潑吵嚷:
“這孩子有怨在身,你們現在不讓我進去送旗,就是和那些壞人蛇鼠一窩!”
柳安木穿著一身白大褂,雙手插兜,和幾個來吃瓜的同事一起跟在一眾領導的背后。被幾個民警堵在局外的是位婦女,頭頂纏著五色花布,身上穿著藏青色法袍,袍面上用花花綠綠的線繡著不少紋路,頭上的五色花布里還斜斜地插著幾根雉尾。
大鵬隔著感應門遠遠看見王遠來了,幾個健步沖到王遠面前。他抓了抓頭發,把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全倒了出來:“頭兒,這大媽已經在局里鬧了半個小時了,非要給死者送什么黑令旗。我們就跟她講道理,你說你既不是死者的親屬,也不是辦案人員,讓你接觸死者尸體這不是違反規定嗎?沒想到這大媽不僅不聽,還變本加厲,……”
剩下的話柳安木沒有聽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黑令旗”三個字所吸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和王遠都抬頭看向感應門外的中年婦女,或者此刻稱呼她為“神婆”才更加準確。
神婆單手叉腰,寬大法袍下的腰板挺得很直,再加上她頭頂的幾根雉尾,像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在她幾次側身想從民警腋下鉆過去的時候,插在法袍內的一面金邊黑面的旗幟不慎顯露出來。
隨著令旗招展開來,一個紅色的“令”字在黑色布面上尤其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