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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木握著手術刀,站在解剖床旁。
他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何琳琳”的長相,腦海中浮現的面孔很漂亮,紅色的頭發披在肩頭,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不過美則美矣,但他總覺得缺少了一點什么。
他的腦海里不由緩緩浮現出一道白色身影,長發用一根紅繩挽在腦后,白衣颯颯飄逸,美中不足的是腦海里這位“白衣少年”始終看不清面容,只有右手食指上的一顆紅色小痣尤其清晰。
柳安木轉著手里的手術刀,鋒利地刀刃折射出頭頂明晃晃的燈光,有些刺眼。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說道:“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個子太矮,皮膚也不夠白。”
程名的嘴巴頓時變成了一個“o”形,他奇道:“新疆的姑娘還不夠高、不夠白?你難道要找個金發碧眼的洋妞不成?”
柳安木不由順著這話想象了一下少年金發的模樣,碧色的瞳孔輕輕抬起,溫柔又深情地注視著自己。他忍不住又想,這人要是脫了衣服,腋毛也是金色的嗎?
隨著這個想法,腦海中似乎飛快地閃過幾個畫面。只是這些畫面變化的實在太快了,他甚至來不及抓住就已經消散,只隱約感覺到那是一個赤|裸的身體,渾身的皮膚白到幾乎反光……
后腰似乎還殘留著被什么東西纏緊的觸感,那東西的表面像樹皮一樣粗糙,磨得他的皮膚有種火辣辣的疼痛。
“要皮膚白,個子高,黑色頭發,還總喜歡穿一身白。”他用手背不經意地揉了一下后腰,語氣仿佛是在開玩笑,“最好右手食指上再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整個解剖室內都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拿著手術刀的青年身上。程名不明就里,小聲嘟囔了一句:“手上有顆痣?這算什么條件?”
王遠若有所思的目光掠過其他人,直接落在了柏止的身上。他這位師弟常年戴著一副手套,鮮少有人見過他的那雙手,不過巧合的是,王遠在一次案件的處理中見過,出于警察的職業病,他還注意到過柏止的右手食指上恰巧就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
柏止搭在解剖臺邊緣上的手指一直都沒有動一下。他突然抬起頭,鏡片后的瞳孔黑得像無星的夜空,邊緣的一圈隱約泛著些許異樣的血紅,周身青色的妖氣絲絲縷縷從他輕輕發顫的肩膀上逸散。
有那么短暫的一個瞬間,他恍惚間以為蒼天真的如此眷顧他。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雖然他并不知道青年為什么能準確說出這些細節,但他的道長顯然沒有前世的記憶。
否則依照那人的性子,絕不會放任他一點點推進“那個”計劃。
正如當年老觀主說的那樣,他的道長本就是這世上最慈悲之人,合該坐在廟堂之上,受萬人朝拜,而不是只能屈居于偏殿窄廟。
……
妖氣逸散的數量不多,卻異常強悍而霸道,僅僅在一瞬間,鋁制洗手臺上的仙人球生長出幾個花苞,緊接著花苞迅速綻放出黃色的花朵。
就在解剖臺也沾染上青色妖氣的一瞬間,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只見尸體臉頰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充血的眼睛猛地睜開,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的手術燈。
程名剛到嘴邊想要吐槽的話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瞪大了眼睛,過了兩三秒后才本能向后倒退了幾步,手指顫抖地指著解剖床上的尸體,說不出半句話來。
劉鵬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更是被驚得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額頭直冒冷汗,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哪怕他的信念再堅定,但親眼看見一具尸體在自己眼前睜眼,這種沖擊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承受的。
柳安木也沒想到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變故,他低頭看了眼尸體。
尸體那雙睜開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不像是起尸,倒像是受了某種刺激。尸體在某些特殊的刺激下,可能會出現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反應。比如民間常說的“貓驚尸”,就是這些特殊動物身上的“營氣”進入了尸體內部,導致尸體在受到刺激后反射性坐起。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身上可能沾著貓毛,導致尸體受到刺激睜眼。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動物的毛發上會殘留著一定“營氣”,雖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如果尸體本身怨氣較重,就很更容易因為一點刺激而產生反應。
“怨氣這么大?”柳安木不自覺皺起了眉頭,“你在死前到底經歷了什么?”
于是他不再耽誤時間,用兩根手指捏住死者喉嚨里的硬物,手術刀在硬物的下方開了一個三厘米的小口,左手微微用力,將一個沾滿血污的東西擠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