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水冰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朋友忽然開口說了她的一個考量——一般來說,不外乎是不夠喜歡或者其實也沒有那么著急之類——然后你會知道這才是她一切糾結的癥結所在,然后你會把先前的結論往后拉一點,比如把“馬上”拉回到“不著急”,在時間性上做出修正,得到一個中規中矩的應用價值不錯的結論。
朋友點頭,把話題拉回你身上。而你能回答的,還是那句“挺好的”。你想說并且會說很多關于工作的種種。關于工作的煩與繁,關于對接方的愚蠢與弱智。然后草草終結話題,開始聊別的。聊八卦,聊別的現在不在場以后估計也不出現的朋友的事。甚至聊吃的。你什么都可以說得眉飛色舞,投入的聊天和你自己的實際心境沒有關系。
有些事情你隨便說,有些事情你怎么都不說。那些事情對你來說是已經自成體系。從此處到彼處再向其他方向延伸的路徑是清晰的,a的考量項是這些那些,b的考量項是這些那些,彼此之間如何捍格抵觸你一清二楚,仿佛五行一樣相生相克。你想證明,卻不斷證偽;或者想要證偽,卻不斷證明。
你覺得“道理你都懂但是不做”的傾訴是浪費,所以你不說。
然而角色對換之后你竟然可以給別人開藥方。
下雨了,你們決定多坐一會兒再去吃飯。兩個人搬到戶外的檐廊下看雨。朋友突然說,這樣的事我也只能和你說。你只回答了一個“嗯”,因為這樣的話聽了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很多很多人。你甚至都能憑借他們叫你出來的時間和語氣判斷是什么事。
但你自己沒有這樣的人。如同預知未來的神仙,永遠算不出自己。
自己是自己無解的那道題。
第20章 一千公里外的玫瑰
夏天來了。白晝變得很長,好像有無數的時間可以消磨。你喜歡在白日長的日子里早起,因為那樣整個人也可以跟著天光醒來。反之在冬日,天不亮就去上班的話,總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睡醒,或者是在醒著夢游。
而夏令時冬令時什么的,根本自欺欺人。調整了看待的方式,不能改變多余或匱乏的本質。你一邊這么想,一邊單元門口做著基礎拉伸。手上有智能手環,身上是隨便從家里抓的t恤和棉長褲,耳機線連著手機,占據聽覺的是——
你跑了出去。
你一度糾結過,是不是下班跑比較好,因為一累到底,付出金錢與時間去完成身心俱疲,這樣就沒有什么時間想別的。抑或也會想起來,只是沒有生理上的力氣就沒有心理上的心氣去想更多、感慨更多,深沉的睡眠會來拯救自己。
所以一直以來你傾向于選擇晚上運動,偶爾調到早上是因為晚上有約。
但今天是個例外。今天你想早上跑,想通過劇烈呼吸帶來的大腦空白驅散腦海中凌晨的夢境所殘留的影像。
偶爾是會夢見她。事實早已注定,這出許多人知道卻沒幾個人看的劇已經演完很多年了。續集沒人來編,又或者每個人都編了,只是你和她不想去演。你們不會再演了。這也許是不是續集的續集——“后來她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你不想見到她現在的樣子嗎?有人也這么問。你說不。但并不明示“不”否認的是什么。是不想見?還是不是不想見?你會看她的照片,以前的,存在自己手里的,或者現在什么人好心發給你的,你不會主動要。如果沒有,印象沒有更新,沒有看見她終于長出來的皺紋,就可以認為她沒有皺紋。
所以在夢中你夢見的永遠是當初的她。夢里她愛你恨你依舊還是愛你恨你如你所愿,什么都有過了,可惜只是夢而已。和現實最接近的是,夢里她很少笑。現實中她也很少笑。她說過,少笑,就少長皺紋。
或許是因為這個。或許是你潛意識里覺得,她不會對你笑。怎樣都不會。
不對你笑也好。這樣就老得慢一點。
你見到她的機會是存在的,只是你自己縱容這些機會溜走。導致你只能在夢中見到她。夢里你不覺得她是一個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的人了,夢里你心中有無比熟悉又親切的感覺。好像還是當年你坐在她身邊,她掩嘴對你笑。當年的你會湊上去,好像她隨便說什么都是神諭。現在的你,如果又出于同樣情狀,應該——人至少不應該靠上去了——你會微笑著溫柔地望著她,你的心會貼在她的心上。
只要你可以。在夢中你可以。
夢醒,還是這個世界和業已發生的一切、業已不知如何變遷的面容。你起來走到衛生間刷牙,看見自己的臉,沒有老,一點都沒有,要說是大學生也有人信。可惜只是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