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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怒其不爭道:“你當時整顆心都在李司晨身上,哪兒還有時間去關心別的異性啊。大學四年的你,眼睛里就只容得下李司晨一個人。其他人都是布景,還是黑白的那種。”
阮之之:“……”
瞇起眼睛,顧念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遙遠的事情,繼續碎碎念:“我記得當時我們幾個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曾經好幾次看到過時硯。他經常坐在我們后面的餐桌上,一個人吃飯,中途有好多人過來搭訕要拼桌什么的,都被他拒絕了。”顧念說到這里,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當時就在想,他是不是在等著什么人。”
阮之之卻絲毫不為所動的撇撇嘴:“是你的內心戲太豐富了吧?說不定人家就是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喜歡清靜。”
“怎么可能,這個世界上哪會有人喜歡一個人吃飯,這樣未免也太孤獨了吧。”
孤獨。
的確,這是她在時硯身上,看到最多的東西。
濃烈沉重的孤獨感,即便走在人群里,也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總是陰郁又尖銳,總是讓人覺得游離于塵世之外,隱隱的,還有些危險。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阮之之總是覺得,自己跟他,好像越走越近了。
☆、13.c6·黑色雨傘
阮之之最近有些苦惱,因為她花了兩個通宵趕出來的新聞稿被boss批評了,理由是文稿里對于案件嫌疑人的心理疾病描寫不夠準確。
阮之之收到boss反饋的時候簡直是無語凝噎,從小到大她所涉及過的專業領域跟心理系基本上毫無聯系。從她的個人角度而言,這篇新聞稿的重點是陳述事實,對于這些輔助性的信息實在沒有必要過于精準。不過,在她那個向來追求完美的boss眼里,僅僅做到陳述事實是遠遠不夠的。
由于自己現在只是剛剛轉正,阮之之也不敢在這個關頭出岔子,所以只能把稿子拿回來,勤勤懇懇地上網翻閱資料,自行修改。
如今已經是一月底,熬過這個月,到了二月就到開春了。
最近幾天天氣極冷,室外簡直就是天寒地凍,如果不是在家里找不到感覺,阮之之根本不會在這樣的鬼天氣里出門。
此時,她正坐在那家熟悉的咖啡館里,由于天氣寒冷,向來生意火爆的咖啡店此刻顧客也是寥寥無幾,分外冷清。
不過這樣也好,樂得清靜。
阮之之點了杯美式咖啡和一盒馬卡龍,然后習慣性地走到那個左邊靠窗的座位,舒舒服服地坐下來,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這篇新聞稿的主要內容是說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由于未婚先孕,迫于家庭壓力只能奉子成婚。結果婚后,丈夫脾氣不好,經常對她又打又罵,而公公婆婆更對她更加漠視,不僅沒有給予她作為孕婦應有的照顧,甚至連一日三餐都不保證。后來可想而知,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流產,女孩終于承受不了刺激,在一個老公出差的夜晚,趁公婆熟睡之際將兩人殺死,隨后獨自去警察局自首。
可是到了錄筆錄的時候,女孩卻又表現的非常不正常,一會兒說是自己殺害了公公婆婆,一會兒卻又將自己的證詞全盤否定,并且瘋瘋癲癲地告訴警察,自己曾偶然間聽到婆婆私下里跟老公說,自己呆著這個家里毫無意義,想要讓兒子跟她離婚,或者直接想個辦法讓她消失。
后來經過法醫鑒定,認為她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所以此案至今仍在受理中。
阮之之對著筆記本電腦止不住的嘆氣,她已經在網上查閱了很多有關于精神分裂的癥狀信息等資料,可是無奈那一長串的術語外行人實在是看不懂。
正當她對著手中被退回的新聞稿愁眉苦臉之際,突然聽到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叮叮當當清脆地響起。
阮之之沒怎么在意,覺得自己有點頭暈,就順手從背包里拿出來一顆桃子味的水果糖,剝開糖紙塞到嘴里。
“您好先生,今天有什么需要嗎?”
“一盒馬卡龍,打包。”
“好的,請您稍等。”
……
這個聲音是……
阮之之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轉過頭去,果然看到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削瘦男人靜靜站在前臺旁邊,兩只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背影看上去挺拔又高挑,很隨意的樣子。
由于外面現在下起了雨,他的發梢有些淋濕了,水滴順著額頭流下來,模樣看起來卻不狼狽,仍然是不可思議的優雅。
阮之之看著他,更加驗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看吧,這個男人果然也對這家店的馬卡龍情有獨鐘。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望過去的視線,他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恰好對上阮之之審視的目光。
他看到她的時候,眼神一下子就變得柔軟了。
如果之前阮之之還可以告訴自己是錯覺的話,現在兩個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她完全無法再繼續說服自己。因為每一次只要當時硯看到她的時候,面對別人時冷漠陰郁的眼神總是會變得溫柔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么,可是確確實實每一次都是這樣。
阮之之今天穿的羽絨服是之前跟時硯和陳嘉言他們去麗江酒吧時的那一件,她看著時硯接過服務生手里的馬卡龍,手指無意識地伸進羽絨服口袋里,下一秒,果然摸到了那朵紙玫瑰。
那朵很久之前他送給她的紙玫瑰,她雖然沒有妥帖保管,卻也沒有隨手丟棄。
這代表了什么?
阮之之不敢想,也沒有時間想,因為她看到,那個身上有著奇怪魅力的男人,再一次向她走過來。
幾乎讓她無處可逃。
“在工作?”
時硯手里提著一盒馬卡龍,步履優雅地走過來,一邊輕描淡寫地跟她打招呼,一邊很自然的就在她對面坐下來。
自然到讓她甚至連開口拒絕的余地都沒有,于是也只好跟著寒暄:“對啊,你今天沒課嗎?”
“早課,剛結束。”
他說話的時候,眼角余光無意間瞥到阮之之隨手攤在桌面上的新聞稿。
阮之之注意到他的視線,瞬間靈光一動,語氣一下子變得討好起來:“對了,時硯,我問你啊,你們心理學上對于精神分裂癥,關于癥狀病因什么的,有沒有什么詳細一點的解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