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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坦言:“申鶴余,求你救救阿祐。”
申鶴余雖不知阿祐是誰,卻應道:“好。”
她于是握住他的手腕,拉著
他便向他方才遠瞰著的方向疾走。
身后有人見狀忙喊:“誒,申十六,一會咱們茶湯用過了,還要回去殿中繼續(xù)被圣人策問呢!”
“是啊,眼看著咱們也該回延英殿中了,眼下萬事都該先待圣人策問完才是啊!”
也有小宦官追趕了上來:“公主,您這是要帶著這位郎君去哪啊?一會圣人回來,見這位郎君不見了,奴婢們也不好交代……”
又勸申鶴余,“郎君,這進了殿試可不容易,何況這制舉也并非年年都有,多少讀書人一輩子都難進這殿試一回。
“一會圣人回來,您平白丟了這回機會,便是藐視君威,這輩子也再做不得天子門生,再入不得這龍門了呀!”
李汝螢的腳步停了下來。
對于天下學子而言,入得殿試,有幸去做天子門生,自此平步青云、成為國之棟梁便是一輩子的大事。
想來他定是下了極大的功夫才能進得這殿試之中。
只待她的阿耶回來繼續(xù)策問,他將平生的志向一一說與天子,便能得到這功成名就的機遇。
就算今朝未能應選,那也是日后說出去也令人分外艷羨的經歷。
可他若是現下這般便隨她而去,于他而言,恐怕原本的自豪事便成了一樁笑談。
更何況,連宮中醫(yī)術超然的醫(yī)官都拿捏不準的病癥,他也大抵沒有什么法子。
說到底,只是她腦中已經不知道究竟世間還有誰會醫(yī),她還認得哪位醫(yī)者。
她如今也只能想到認識的人中他還會醫(yī),還沒有去試過。
她想要試一試,但大抵也是徒給自己增加些許的慰藉罷了。
原本她以為陳司醫(yī)已是醫(yī)術頂頂高超之人了,可陳司醫(yī)卻與尚藥局、藥藏局的醫(yī)官們都束手無策,他就算對醫(yī)術有些涉獵,其實又能如何呢?
宮中的醫(yī)官們已是世間最厲害的醫(yī)者了啊……
就像當初,阿兄病后張榜遍尋良醫(yī),巫醫(yī)術士都來了,可最終阿兄還是……
她其實還是期待著他能去,萬一,他真的見過這樣的毒,知道該如何解呢?
可……
她松開他的手腕,神色有些凄然。
“阿祐中毒了。我想你曾說過你通曉醫(yī)術,且又常年混跡坊間,許會知曉些尋常醫(yī)官都不清楚的解毒法子。
“如今阿祐所中之毒,宮中的醫(yī)官都拿不準解毒之法,所以我才想來尋你去試一試。
“不過眼下殿試于你也是一輩子的事,宮外也不乏有些醫(yī)術絕倫之人,我再出宮去尋便是。”
第50章 他隨她去他舍卻了一生的仕途
“我隨你去。”
申鶴余只是平靜地答了她這四個字,風輕云淡地仿若只是拒絕了一場宴會。
而后,他對勸留他的小宦官弓身長揖,“公公心意,某心領了。”
他從袖中取出刻有他名字的符牌交去小宦官手中,“一會若圣人回來,煩請公公將之代為交至圣人手中。申某愚鈍,自感心中愚見難入圣聽,今自請離去,多謝公公照拂。”
李汝螢鼻尖一陣酸澀,擁堵在眼眶中,似是在下眼眶中灌了鉛沙頃刻便要流墜下去。
他這是將自己一生的仕途都拋卻了啊……
方才來尋他時她沒有想過這么多,如今冷靜下來,才知道這般突然地將他從殿試的空檔之下帶去,這是一樁對他多么殘忍的事。
這一輩子她都再對不起他了。
可她還是很想再自私這一回。
若他真的救的了阿祐呢?
心中萬千的思緒都扼在了她握去他的手腕上。
她牽起他的手腕,向著方才申鶴余長眺的殿閣方向疾奔而去。
那是她居住的觀云閣。
申鶴余其實是不認識宮中各處的宮殿的,直至他跟著她從公主院與東宮相隔的那道小門中走出,來到全然陌生的東宮,又走去了李祐所在的承恩殿前,他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要帶他去哪尋那位“阿祐”。
承恩殿外的眾人此時已經被屏退散去,帝后、宮妃的身影也都轉去了宮中的佛堂、道觀中為太子祈福。
李汝螢將殿門推開,走了進去。
殿中的燭火輝映出融融的暖色,卻照不紅潤病榻上小太子的雙頰。
幾名醫(yī)助侍等在床側,密切關注著床上太子的景況。
醫(yī)官們都已回去便尋典籍,想要在那些刁鉆的、可能被遺漏的籍冊中窺見出此毒的片影。
李祐又昏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