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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鶴余看到榻上那小郎身上的衣袍后才明白,她口中的“阿祐”竟是太子。
他上前去觀按太子的征象,又問了醫助前后的征象變化,以及用過哪些法子。
可是聽后卻頓感這些法子不過相當于揚湯止沸,只是姑且穩定住表面所表現出的征象罷了。
但若要他來治,其實他也說不好該如何去醫治。
這毒實在詭異。
李汝螢在一旁看得他愈發蹙起的眉頭,只覺得心焦。
“阿祐怎么樣?”
申鶴余拿起筆,將方才所聽到看到的一切全都記在紙上。
“此毒恐怕天下間只有一人能解。”
“是誰?”
“我的師父。”
“那我們現下便去尋他!”
“師父遠在山上,我一人前去便是。”
身側的宮人陡然出聲提醒。
“圣人方才臨走前吩咐過,太子痊愈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宮。這位郎君恐怕現下出不了宮門。公主還是去稟明圣人才是。”
更何況,請宮外的醫者來為太子診治,本也是一樁需經圣人同意才可進行的事。
“來不及了。”
李汝螢看著榻上李祐愈發難受的神色,想著宮中這般大,走起來又是那般費時,便是一刻她也不想多耽擱。
她牽起申鶴余,領著他去馬廄中牽了一匹快馬,兩人共乘一騎直奔重明門去。
東宮重明門內衛守的兵士比平時足足多了兩倍。兵士眼看公主竟要闖門而出,排成一排將她格擋。
“公主,圣人有令,今日誰也不能出去。公主莫要為難屬下。”
李汝螢下馬,驀然抽拔出其中一人腰間的配刀,眾人下意識退卻,卻是見那刀竟橫在了她自己的脖頸上。
“那便說荊山公主以命相逼,你們不得已將我放出宮去。”
“這……速去稟告圣人!”
衛守的將軍無奈只得揮手令眾人退卻,為她讓出了一條道路。
正西側的皇城門外,候等著殿試舉子們的家人見一騎疾馳而去,不禁紛紛側目。
殿試這就結束了?
……
二人策馬一路向南行至鹿息山下。
竹林環繞的竹院前,兩人一騎停在了竹籬門外。
是竹溪生的居所。
申鶴余道:“公主,你先在竹大哥家中稍候,上山之路險長,且一會師父若要下山,這一匹馬也不好承載三人。我很快便請師父下山來。”
李汝螢下馬:“那你路上一定小心。”
申鶴余不敢耽擱,繼續策馬向山頂而去。
夜風輕悄悄的,鳥雀也都息掩了啼鳴,徒有馬蹄踏地的聲響在山間響起。
不多時,申鶴余策馬已來到山頂。
佛寺的大門外,一人牽馬的影子隨著“篤篤”的叩門聲斜在了廟門外的地上。
打著哈欠的弟子走到門前,隔著門問:“誰啊?”
申鶴余道:“是我。”
“你是誰啊……”弟子揉了揉眼,后知后覺,“七師兄,你怎么來了!”
訝然間已將寺門打開。
申鶴余問:“師父在么?”
“師父當然……等等,你先等等!”
弟子猛地將門閉攏,只留了一條縫,“師父說了,要想見他,你得先背書!”
申鶴余將韁繩交去
他手上。
“現下來不及,我有急事要見師父。”
他向西側的禪室一看,其內還亮著燭光。
燈下參禪一整夜于師父而言是常有的事,想來師父尚未休息。
這弟子將韁繩塞回他手中。
“不行,師父說了,說若你來了,先讓你背上一遍《孝經》,問問你還記著他這位老人家不。若我放你進去了,師父明日便不叫我吃飯了!”
“哎那我給你銀錢請你去山下吃燒雞。”
申鶴余說著便去袖中摸錢吊。
“這更不成了,師父知道了也該叫我背書了!”
弟子連連搖頭。
申鶴余索性也不執著從這大門中走進去,而是躍身向著寺廟的院墻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