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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涴看著手中精致的藥盒,淡黃色的藥膏帶了一點點清香。她輕輕轉動著盒子聽茯苓站在一邊笑道:“這皇家的東西,可遇不可求。二皇子特意送過來,又考慮得這么周全,可見他也是上了心的?!?
何涴聽到這話,抿著嘴笑了笑。想起劉縝送她回將軍府時溫柔又關切的模樣,有了上一世的親眼所見,她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底氣來。將盒子握在手心,垂下眼時又忍不住想:就是不知道這上了心的程度,能不能比得過對待何繁的那一份。
重活一次,越來越多的變化讓她有種難以操控的無力感。她在心里默默說:“為何不主動一些呢?自己分明占盡了先機。”
她傷了胳膊,何繁也在院子里一連窩了好幾天,裝作受了很大的驚嚇。李嫻也想著是不是該請個道士進府里做做法事,去災避邪。
自從那日好感度上了六十就飄飄忽忽地停不穩,時高時低地在六十左右徘徊。劉縝是皇子,見上一面都要靠緣分,拖動一次進度條也著實不大容易。不過何繁發現,只要自己和何涴一同出現在劉縝面前,最好和她的行為產生強烈對比,他就會多厭惡自己一點。
真是受不了他這種人設,何繁在心里吐槽:劉縝要被自己腦補的深情感動壞了吧?可能他就是享受這種為了天下辜負美人的負罪感。
同他一比還是弟弟可愛一些。何繁在床上打了個滾,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何岸求著自己幫他寫個字帖,想要臨摹。雖然何岸也是自幼習字,但何繁仗著有了幾個世界的底子,在他面前比較囂張,對字跡還挺自信的。不過因為要受到這具身體的影響,和原身的字跡無限趨同,又不大熟悉這個世界的字體構造,所以組合起來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也只敢和才十一歲的何岸比一比了。
何繁還奇怪,何岸怎么還不來找自己要帖子。但她哪里知道,這時候的何岸早看不上她的字了。畢竟住了個成人的靈魂,字要比何繁好上許多。
前兩天何岸終于從莫名其妙的糾結里掙脫出來,但字帖一事是小何岸和何繁的約定,他不刻意去想自然想不起來。還是何繁想起這一茬,讓尋夏親自送到他那兒去的。
何岸收到字帖,一翻開就忍不住想笑。帖上刻意寫得板板整整的字跡,看在他眼里有些幼稚得可愛。越和何繁接觸就越要懷疑這個世界,或許真的是一個區別于他記憶里的全新的世界。何繁會是愛護弟弟的好姐姐,長姐也不會再被她所害。但目前的一切還不足以說服他放松警惕,他這么想著,就隨手將字帖放在書案上。
何繁喜歡宅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不主動去找她也好久不來一回,何涴最近卻很喜歡來他這里。有時會從他這兒借兩本書,有時與他閑聊。這日也來了,沒說兩句看到他案頭擺了不少字帖,愣了一下幫他把凌亂的書案整理好,才又接著他的話說了一會兒。準備走時,突然說:“可否借姐姐幾個帖子臨摹。”
他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案頭,上面的確有幾本字帖,都是名家的筆墨。也就大方地同意了。
隔了兩日,他才發現何繁的那本帖子本來是壓在其它幾本下面的,或許是被何涴不小心夾帶走了。
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并沒有在意。
——
主院里李嫻氣得把畫像重重扔在桌子上,和身邊的嬤嬤抱怨:“這不行那不行,不如讓她也學著別家小姐將人請到家中來,由著她自己來相看?!彼允肿魃?,氣得冒煙,覺得心思都白費了。
才送走了大小姐,嬤嬤奉上茶,勸說道:“夫人您也看得出來,大小姐怕是不愿嫁,才處處挑三揀四。不如真的按您說的,公子們都請到宅子里來,總能讓大小姐看到滿意的。”
李嫻搖了搖頭,“近來京中私宴過多,這家姑娘辦一個,沒隔兩天那家的又湊個熱鬧,誰還看不出來都是存著什么心思?”正是京中宜嫁娶的好時節,滿京的適齡姑娘都想盡了辦法來接觸青年才俊,怕是世家公子們也疲于應付了。
她想了想說道:“還不如打發她們出府玩,這樣多自在!”李嫻做姑娘的時候最喜歡踏春郊游,當年也是因為她跑出去玩,才因為意外見了何將軍一面而對他一見鐘情,不顧他死了一任妻子一定要嫁過來做繼室。
結果還沒等到她照著自己的想法安排,倒是意外地等到了南陽侯府的老夫人親自上了門。
老夫人坐在位子上,茶擱在手邊,一點喝的意思都沒有。論身份,將軍府還比不上世代為國盡忠的南陽侯府。論氣度,南陽侯夫人年輕時連戰場都敢上,現在歲數大了,周身還著壓迫人的威儀感。
李嫻在一旁有種面對親娘的局促感,夾著腿老老實實地坐在主位上。但面上還端著將軍夫人的姿態,開口問:“不知老侯夫人今日來我們府上,所為何事?”
老夫人先露出一點笑意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封撕開了火漆的信封,示意身邊的侍從拿給李嫻。李嫻一頭霧水地接過信封,從里面抽出來一張薄薄的信紙。
上頭內容還沒看,先是被最下面的落款吸引了目光。
她手重重顫了下,信紙也嘩啦響了一聲。連忙抬頭向下人們呵斥一聲:“都出去!”下人們伏低身子,連忙都退出門外。老夫人也一擺手,由她帶來的侍從也跟著走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老夫人,李嫻將信紙攥在手里,勉強笑了一下,說:“老侯夫人,這可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我們阿繁什么性子,做父母的當然再清楚不過,她怎么敢偷偷往府外遞這樣的信!”而且還是寫給聲名狼藉的南陽府的紀侯爺,怎么可能?!
老夫人不在意地笑著說:“信上明明白白寫了落款,一開始我也是不信的,生怕有什么誤會,這才特意來問?!边@信的來由雖然蹊蹺,但被她半路截到,內容可是明明白白的。她終于將手邊的茶盞端起來,抵在唇邊漫不經心地說:“只要拿你們家阿繁的字跡對照一下,不久立刻見了分曉嗎?”
南陽侯府的老夫人今日敢來,也想過她們家怕是不敢認。但她也是為兒子的親事操碎了心,這一回威逼利誘也得要個滿意的結果。
何家這二女兒好啊,她見過一回,有福相,很合她的眼緣。給男子遞情詩在旁人看來有損閨譽,但是在她這兒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她骨子里就是隨了她曾占山為王的老爹的性子,不受拘束,做了幾十年的侯夫人也還是這種心態。
李嫻拿著信站起身,招呼都忘了打就要往門外走。
“站住?!崩戏蛉瞬璞K一撂,嘭的一聲響,嚇得李嫻整個人都僵了。身后的人還漫不經心地笑著:“這是要去哪兒???不如連人帶字,都領到我面前來,咱們一起驗證驗證?”
李嫻想,字跡這種東西又不是一個人一張臉,怎么就不許類似了?就算,就算真是她女兒不著調,寫了這東西送了出去,他們何家咬死不認,南陽侯府還能強壓著他們點頭不成?
南陽侯府的繼承人不著調,戰功加身的老侯爺也早已經不在了,而他們何家可是圣寵正??!
第31章 白月光重生9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陽侯府看著是要日漸沒落了,畢竟目前的紀侯爺并不足以撐起南陽侯府,但在軍中的影響已經持續了幾代,底氣足得很。所以老夫人來到這將軍府,面上雖然客氣,言行卻很霸道。
李嫻死死捏著袖口,絞著手指進退兩難。她突然想到上一回留花宴后,她側擊旁敲地問了女兒對宴上公子們的看法。提及紀侯爺,女兒居然一反常態地夸了兩句。
雖然是很尋常的夸獎,她當時都并沒有多少在意。但今日這事擺在了眼前,她只覺得眼前幾個大字滾動而過:事出有因。
紀侯爺風評不好,但長得好看??!自家女兒保不齊就被他那副皮相迷了眼。
由己推人,她就是這樣的性格,覺得只有臉長得好,生活在一起才能時時心生愉悅,連吵架時都能多容忍兩句,所以就覺得生下的女兒可能和她差不多。身后老夫人屈指敲了敲桌面,她回過神,掐斷自己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背對老夫人,李嫻走到門邊,支使著下人去請二小姐過來一趟。
發號施令之后,李嫻回身時正對上老夫人看過來的目光,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然后耷拉著嘴角快步走回主位坐著。
不時用鞋底無意識地輕踩著地面,她覺得度秒如年,但何繁其實來得很快。
老夫人手里的茶只淺淺抿了一層,何繁輕快的腳步聲就越來越近,等邁進門來,老夫人眼中就落進一個灰藍色的纖細身影。
何繁打扮得簡單清爽,紗裙罩在身上,下擺挨著腳面柔柔地垂著。白色的腰帶勒緊腰肢,上面的蓮花紋像是攀緣在細腰上的活物,生機勃勃地纏繞著。穿著的裙子明明是稍顯老氣的顏色,但在她鮮嫩容貌的一襯之下,竟然也十分得體好看。似乎怎樣的搭配她都能壓得住,黑發勾出一小半用一直細釵綰在腦后,連配飾都是令老夫人十二分滿意的恰好。
也許是先入為主。她對何繁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只會越看越喜歡。
老夫人端坐著身子,表情已經盡可能地和藹起來,面上卻還像是帶著兇煞氣。
李嫻心里亂糟糟的,也沒有說閑話的心思,把手里捏得皺巴巴的信紙拍在手邊的桌幾上,顫聲說:“阿繁你來看看這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