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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立刻就紅了眼眶。她女兒平日里乖乖巧巧的,怎么就攤上這樣的事兒了?
何繁見到這樣的場景,聽到這樣的話就有些疑惑。她一進門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對著自己目光灼灼的陌生婦人,看穿著打扮非富即貴,但她娘一開口居然也不向她介紹,就只好先禮貌地笑一笑,又走到她娘身邊。
順著落下的目光,她把桌子上的紙拿在手里。
捻著薄薄的紙頁,看到上面和她平時所寫分毫不差的字跡,她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李嫻見女兒捧著信紙看個沒完沒了,忍不住說:“果然是你寫的?!”說完揚起手要打她,結果重重揚起又輕輕落下。她下不去手就只好先恨鐵不成鋼地說:“真要是你,我就打死你算了!”
沒等何繁出言否認,老夫人就已經離開座位走了過來,從何繁手里抽出那張信紙。她又拿在手里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嘆了一口氣,折了兩下隨手浸在李嫻手邊還有余茶的杯子里,等著字跡模糊暈開。
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兩邊笑紋深刻,說:“像將軍夫人這樣問,可就沒什么意思了。”
“我今日過來,也不是為了威脅誰。我也不說廢話,你們將軍府將孩子養得很好,我很喜歡,愿擇一良辰吉日,為我兒上門提親。”
別的姑娘家對他兒子避之不及,她都清楚得很。聽說留花宴上兒子難得肯給些笑臉的世家小姐,就只有何繁一個,她就想著或許動了真心,紀岐就能慢慢成熟起來。
李嫻愣了下,這話槽點太多,她先從年齡上否定:“老夫人也太過心急了,先不說我們阿繁與紀侯爺其他方面是否相配,單就年齡上來說,阿繁才十三歲,紀侯爺也離弱冠之年尚遠。”京中女子十六嫁人為宜,男子娶親多在弱冠。李嫻腹誹:紀岐今年才多大,就急著替他娶妻!是怕他越來越荒唐,以后沒姑娘肯嫁給他吧!
老夫人“哦”了一聲,毫不在意地改口說:“那……先定親也很好。”其實照她的意思,成親早些又如何?她也是十三歲就被父親托付給了紀懸。
而且正如李嫻所想,紀岐的心一直定不下來,名聲差成現在這樣,老夫人當然要急,覺得眼光必須往長遠了放才行。
而且早些娶進門,可以由他們家先養著。嬌嬌小小的姑娘家,在眼皮子底下慢慢長大,是多好的一件事!
李嫻在心里唾了一聲,心道真是捅了土匪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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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南陽侯府的老夫人就走了。”何繁在將軍府花園里的水亭中坐著,一手搭在圍欄上,一手勾著盛了魚食瓷盅,饒有興致地喂著湖里的魚。
復述時卻很漫不經心,何涴忍不住追問,她才肯再多說兩句。
南陽侯府的老夫人親自上門,何繁卻一點兒也不上心。何涴沉默一會兒突然說,“你不是對紀侯爺很有好感嗎,如今怎么不愿意嫁他?”
何繁想著何涴到底還沒開啟幾十年的后宮副本,做了陷害人的事就這么沉不住氣。何繁就支起身子,拄著下巴故作可愛地說:“我為何要嫁他?紀侯爺是出了名的荒唐,二皇子頻頻向我示好,我又為何要舍棄二皇子這樣的人中龍鳳,去低就一個紈绔侯爺?”
從何涴的角度看何繁的側臉,干凈漂亮的線條,如玉的顏色,還有看在她眼里有些輕佻的笑。
何涴握在杯壁的手猛地用力。“難道你愛的只是二皇子的權勢嗎?”
府中劉縝所派的暗探記錄著她和何涴的一言一行,何繁移開目光,笑容輕惚夾帶嘲色:“姐姐,你以為二皇子就是真的喜歡我嗎?”
何繁居然是知道的。
何涴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她,聽她繼續說:“如果用了真心,哪里會若即若離地對待心儀的人呢?說他想要娶我,不如說他是想娶整個何家。”
“而且就算如此,我還算不上獨一無二的,因為娶我可以,娶你自然也可以。”何繁眉眼間適時露出些疑惑來,“至于為何選我不選你,大概是覺得我笨吧。”
自嘲完何繁卻沒有絲毫的傷心,反而很得意:“他拿我做墊腳石,焉知自己不會成為我的登天梯呢?嫁了他,說不準我以后唔……”何涴聽她越說越過分,連忙撲過來捂住何繁的嘴巴,眉頭一皺,滿目寒色:“你要說什么?”她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沒想到在外面何繁就敢這樣大言不慚。慢慢放下手,對她冷聲說:“管好你的嘴。”
何繁伸著手輕輕扯了扯垂在肩頭的頭發,聽話地噤聲,在心底卻輕輕地笑起來:晚了。
這時候亭外茯苓遠遠往這個方向走,一直到亭子里,走何涴身邊才俯身說:“少爺在院子里等您呢。”
何涴聽了她的話就站起身,才走出亭子何繁在她身后突然開口說:“姐姐好奇南陽侯府老夫人為何來,阿岸也很好奇。我還問他來著,什么樣的人才能做到,分毫不差地模仿別人的字跡呢?”
“害人時所做的事,總是會被發現的。”何繁輕聲說。
何涴腳下頓了片刻,繼續往前走。
等她回到院子里,何岸站在院子里正低頭看著地磚,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何涴,第一句話就是:“我來向長姐要回二姐的字帖。”
何涴忍不住回想起剛剛何繁那句話。她覺得自己和何繁在這個世界似乎顛倒了身份,輪到自己費盡心思地去陷害。
她讓茯苓去把字帖取出來。
這段空當里,何岸一直沉默著。偏頭看院子里一棵柳樹,看上面一條條的柳枝垂著指向地面。
他覺得自己的心緒也像這樹柳條,雜亂糾纏。
何涴把茯苓取來的字帖放進他手里,他突然用力一握,字帖在他手里扭曲變形。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南陽侯府的老夫人帶來那字并非二姐所寫,對不對?”
除了何岸,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知道何涴臨摹字跡方面的長處。她能將別人的字跡臨摹得真假難辨,還是上輩子在南陽候府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里,一筆一劃磨出來的。
他能知道這些,是因為當初是他為何涴收拾了遺物,又替她安頓好貼身侍女。
他想既然自己能重生,或許有別人也可以。這一回只是出言試探,沒想到何涴并不想隱瞞他。
何涴心里,她和何岸應當能彼此理解。畢竟何岸自昏迷中醒來,就十分抵觸何繁。
想來他一定是知道了何繁曾出手害她。
所以何涴沒有急著解釋,反倒因為印證猜測而露出恍然的笑來,她打發茯苓去關院門,領著何岸走進屋里。然后才輕聲說:“你果然也是重生的。”
她繼續說:“那你也應當知道,我上一輩子被她害得有多慘。”她語氣很平靜,聽在何岸耳朵里異常陌生。
何涴自重活一世起,就強行壓抑所有陰暗的情緒。現在把話挑明,她終于可以說出心底的話來:“她嫁去南陽候府,才能解我多年心結,前塵往事才能一筆勾銷。”
何岸情緒激動地說:“你明知道!明知道紀岐會死,怎么能故意推她進火坑啊!”
“你也知道那是火坑!那我呢,我在南陽侯府蹉跎青春近十年!她有為我想過嗎?”何涴笑起來:“我上輩子的命運,這輩子我要她也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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