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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是不是傻？整天三觀三觀的，三觀能當(dāng)飯吃嗎？工作再出色，那也只是工作，能干一輩子嗎？婚姻才是一輩子的事情。這么優(yōu)秀的一個男人，有房有車，說話做事也不庸俗，你還想怎么樣？筱筱，我告訴你，將來你一定會后悔的。”吳紅玫怒其不爭地看著蘇筱，一向訥于言的她，連珠炮般地說出一長段，聲音又急又快，惹得隔壁兩桌的顧客好奇地看過來。

蘇筱悶悶地喝著酒：“紅玫呀，你不要說了，我心里也是痛的。”

“你活該。”吳紅玫氣呼呼地拿起啤酒喝著。她是真生氣。就好像自己沒有運氣，抓了一把又一把的爛牌，抓耳撓腮無計可施，轉(zhuǎn)頭一看蘇筱滿手王炸，卻凈出糗牌，看得她生氣，恨不得擼起袖子替她上去打這一把牌。

“也許我是活該……”

“你就是活該。”

蘇筱有些詫異，吳紅玫性子溫和，很少用這么沖的口氣說話，抬頭看她，才發(fā)現(xiàn)她眉間盡是郁郁之色。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吳紅玫默了默，語帶嘲諷地說：“沒有。我能有什么事？”

“你跟小北哥還好嗎？”

再次默了默：“好著呢。”

這句話一聽就言不由衷。“你們倆怎么了？”

“沒事。”

蘇筱想了想，試探地問：“那你們什么時候結(jié)婚呀，我想當(dāng)伴娘想了很久了。”

“再說吧。”

蘇筱將啤酒重重地一放，沉下臉，生氣地看著吳紅玫：“紅玫，你還當(dāng)不當(dāng)我是朋友，我什么都跟你說，你卻什么都不跟我說。”

“我有什么好說的，都是一些雞零狗碎的小事，不像你，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行。你不說，那我給小北哥打電話。”蘇筱掏出手機，翻出張小北的電話。

吳紅玫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嘆口氣說：“我都不好意思說，挺丟人的。”頓了頓，喝了一口啤酒，才又繼續(xù)說，“他想買房子，都走火入魔了，天天念叨著讓我跟我媽要錢。我媽呢，又把我存在她那里的錢給我弟買房子了。”

蘇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這有什么好丟臉的？”

這反應(yīng)一如吳紅玫預(yù)料，她之所以不愛跟蘇筱說心事，是因為她的心事都比較小，而蘇筱是個心大的人，行事風(fēng)格有男子氣，很多令吳紅玫郁結(jié)的事，在蘇筱眼里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有時候說了心事給蘇筱聽，非但得不到紓解，反而會讓吳紅玫生出庸人自擾的感覺，久而久之，她就不愛同蘇筱說了。她低下頭，悶悶地喝著啤酒。喝著喝著，聽到手機叮咚一聲，她慢騰騰地放下啤酒杯，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愣住了。這是一條銀行發(fā)來入賬15萬的短消息。她不敢相信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不是幻覺。

她抬頭，百感交集地看著蘇筱。

蘇筱放下手機，笑盈盈地沖她比畫了一個“v”手勢。

“筱筱，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筱微笑：“我是這個意思。”

“我給你轉(zhuǎn)回去，你自己也沒有房子……”

蘇筱按住她的手：“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人應(yīng)該是我。在我最艱難的時候都是你陪我度過的，而你獨自一個人為難這么久，我才剛剛發(fā)現(xiàn)，作為你的好朋友，我太粗心了。對不起。”

吳紅玫捂住發(fā)酸的鼻子：“你說什么呀，什么對不起呀。”

蘇筱溫柔地?fù)肀羌t玫：“真的對不起，我應(yīng)該更關(guān)心你一點，希望現(xiàn)在也不遲。”

眼眶濕了，吳紅玫抹抹眼睛，抱緊蘇筱，又高興又羞愧。最近一段時間，她對蘇筱意見很大。蘇筱風(fēng)光入職，顯得她一事無成；蘇筱跟瑪麗亞談笑風(fēng)生，讓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蘇筱跟何從容嬉笑怒罵，讓她羨慕忌妒恨……現(xiàn)在她知道自己錯了，蘇筱只是大大咧咧，平時不太會關(guān)心人，但她依然是真誠的好朋友。

回到南城的住處，已經(jīng)深夜了，吳紅玫輕手輕腳地打開門。

張小北還沒有睡，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忙啥，聽到響動，他抬頭看了吳紅玫一眼，沒有說話。這段時間，他們因為錢的事情吵了好幾回架，正在冷戰(zhàn)中。吳紅玫將包擱在鞋柜上，換了拖鞋，嘴角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看著張小北一會兒。然后她收起笑容，走到他身邊，將手機擱在桌子上，故作冷淡地說：“手機摔壞了，開不了機，你幫我看看。”

張小北皺眉，埋怨地說：“怎么這么不小心？”

拿起手機，按了一下啟動鍵，屏幕立刻亮了。“不是能開機嘛，哪里壞了呀？”

“就是不好使了，你幫我看看。”

張小北調(diào)了調(diào)音量，又試了試按鍵，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于是翻到背面檢查電池，也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他不耐煩地說：“到底哪里壞了呀？你說清楚點，不說清楚，我怎么看。”

吳紅玫幽幽地說：“你眼睛壞了。”

張小北怔了怔，這才發(fā)現(xiàn)屏幕顯示的正是15萬到賬的短消息，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無聲地數(shù)了數(shù)。“你媽想明白了？”

吳紅玫神色微黯，搖搖頭說：“不是我媽，是筱筱借給我的，她去年的年終獎。她說了不著急還。”

“太好了，老婆，咱們終于可以買房了！”張小北跳了起來，抱住吳紅玫，捧起她的臉，一陣亂親。吳紅玫一開始還氣他這段時間冷落自己，但是很快被他的興奮感染了，也開心地笑了起來——她就要有房子了。

房子只用五天時間就定了下來，有些倉促，但是沒有辦法，因為房價每天都在漲，今天一個價，明天一個價，三天時間一平方米漲了兩百，吳紅玫跟張小北嚇著了，用最快的速度定下一套兩房，寫了兩人的名字。

簽完合同，從售樓處回來，吳紅玫手腳都是軟的，走路跟飄一樣。終于在北京安了家，從此以后再不是北漂了。天知道，她有多么不喜歡北漂這個稱呼。每回高中同學(xué)聚會，那些留在本地靠父母買了房子的同學(xué)滿是優(yōu)越感地一口一個“你們北漂”，她心里就特別煩躁。這兩個字含沙射影地指控了她的無能。她想，以后要隨身帶著房本，再有人和她說“你們北漂”，她就把房本摔在他臉上。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愉悅了她，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還處在亢奮之中。

蘇筱一眼看出她的不對勁，湊近她說：“房子買好了？”

吳紅玫連連點頭，嘴巴都快咧到耳后了。

“太好了。”蘇筱由衷地說，“什么時候領(lǐng)證？”

“這個月不行了，馬上四月份有集團管理者大會，我們?nèi)肆Y源部負(fù)責(zé)，估計得加班。等我們開完管理者大會，小北要出差，等他出差回來吧。大概五月，領(lǐng)完證，簡單地擺個酒。”

蘇筱舉了舉手：“我要做伴娘。”

“不然你還想誰來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