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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紅玫松了口氣。
這么一鬧,痛定思痛后不走老路的決心被粉碎了,她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時,跟往前一樣微垂著腦袋,拘謹地站著。
“坐吧。”趙顯坤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為了讓她放松,還友好地笑了笑。
吳紅玫坐下。
“蘇筱的入職儀式是你安排的?”
吳紅玫點頭。
“為什么用了一級領導的入職儀式?”
“瑪麗亞吩咐的。”
“她有沒有說為什么?”
吳紅玫回想了一下,搖搖頭。
“對這個入職儀式,胡工是不是當時就有意見?”
“有沒有意見不清楚,但是當時胡工說技術部要開會,沒有時間出席入職儀式。”
“那他后來來了沒有?”
“來了,瑪麗亞讓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必須出席。”
趙顯坤臉色微沉:“你的意思是,瑪麗亞強迫胡工出席蘇筱的入職儀式?”
吳紅玫感覺到他生氣,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趙顯坤拿起座機,沉聲說:“小唐,讓瑪麗亞過來一趟。”
吳紅玫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垂下雙眸,手心微微汗出。一會兒,聽到瑪麗亞獨特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跟著響起一聲語氣輕快的“董事長早”,身邊的椅子被拉開,一股香水味近在鼻翼。吳紅玫這才鼓起勇氣看向瑪麗亞。瑪麗亞并沒有看她,而是笑盈盈地看著趙顯坤。
趙顯坤沉聲問:“蘇筱的入職儀式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強迫胡工必須到場。”
“強迫?”瑪麗亞瞪大眼睛,轉眸看著旁邊的吳紅玫。
吳紅玫滿臉歉意,囁嚅半天,想解釋又無從開口。
“nonsense!”瑪麗亞一激動英語就飆出來了,“董事長出差前指示我,安排好蘇筱的入職儀式,我就是按照指示辦的。細節我都跟汪總請示過,是他同意的,也是他說,既然董事長要講話,那就必須所有人都到場。”
“明宇?”趙顯坤微微皺眉。
瑪麗亞點頭:“是的,汪總說了,蘇筱雖然是副職,但她負責的是主營業務,與集團各大部門都有密切的工作往來,要讓大家和她盡快認識,便于早點開展工作。”
趙顯坤垂下眼皮,手指輕敲扶手,一會兒,抬起眼:“那論壇上蘇妲己的帖子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不刪除?”
“帖子沒有指名道姓,也沒有違反規定。”
趙顯坤再一次沉下臉:“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那帖子說的是蘇筱?”
瑪麗亞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平常神色:“我是知道的。但是帖子沒有污言穢語,陳述的基本都是事實,蘇筱確實是被眾建開除,在天成的時候也是獨斷專行,才被叫作蘇妲己……所以我認為刪除帖子不合適,違反了咱們集團一直以來倡導的言論自由。”
趙顯坤笑了笑:“言論自由,果然是個好借口。”
瑪麗亞臉色微變,正想說話,又聽到他說:“瑪麗亞,人力資源是用來解決矛盾的,哪里有矛盾,哪里就應該有你。你一直說你是專業的,我也相信你是專業的,但是今天我沒有看到你的專業性。”
語氣雖平靜,措辭卻是嚴厲的。瑪麗亞不服氣地說:“我接受的專業教育告訴我,蘇筱的能力不足以擔任副總經濟師,我一早就告訴董事長了,但是董事長您不相信,而昨天蘇筱的行為證明我對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趙顯坤語氣淡淡:“原來,這就是你的心病。”
瑪麗亞有些急了:“不是什么心病,就是事實,事實擺在眼前了。”
“事實?”趙顯坤冷笑一聲,“事實就是你不作為,還為你的不作為強詞奪理。”
瑪麗亞非常難堪。
看到上司難堪,吳紅玫更難堪,恨不得當場消失。
過了一會兒,瑪麗亞緩過神來,說:“我馬上讓網絡部去把帖子刪了。”
“現在刪還有什么意義。”趙顯坤擺擺手,意興闌珊地說,“你們出去吧。”
瑪麗亞和吳紅玫起身離開,一前一后地走出董事長辦公室。
瑪麗亞心里有氣,腳步又重又快,吳紅玫也只得加快腳步,跟個受氣小媳婦般地落后一步。到走廊里,瑪麗亞突然腳步一頓,轉過身,瞪著她。吳紅玫下意識地想要后退一步,但是又知道不妥,生生忍住了。
“helen,你怎么可以跟董事長說我強迫胡工?”
吳紅玫都要急哭了:“瑪麗亞,我沒有這么說,我說的是要求,真的,是董事長理解成了強迫。”
瑪麗亞顯然聽不進解釋,狠狠地瞪她一眼,轉身走了。
吳紅玫沒有勇氣跟上去,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會兒,越想越羞愧,推開消防梯的門,跑到轉角處,跑到沒有燈光的地方,也不管墻壁干不干凈,身子往墻上一靠,手背用力地抹去口紅。口紅抹掉了,內心的羞愧卻無法抹掉,瑪麗亞盯著她嘴唇看的那個片段在腦海里反復出現,每出現一次就讓她的羞愧增加一分。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剝得不著寸縷地送到大眾眼前,所有的陰暗小心思都曝光了。
她看著幽暗的樓道,好想就這么滾下去。
手機丁零零地響了又響。
她不想接,但對方似乎不罷休。響了第三遍后,她不得不掏出手機,“喂”了一聲。
“你干嗎呢,這么久不接電話?”樓道里信號不太好,張小北的聲音有些飄。
“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