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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海鄙夷地說:“你們呀,明明個個心里都有意見,都不說,裝好人。”
汪明宇微微笑:“你可是冤枉我們了,你比我們想得深遠。”
“還裝。”胡昌海冷哼一聲,憤憤不平地甩袖而去。
其他人也跟著走了。只剩下汪明宇和趙鵬。
趙鵬因為汪明宇在會上順著趙顯坤的意思維護蘇筱而懨懨不快。
心知肚明的汪明宇瞥趙鵬一眼:“大家都知道你是從總承包公司升上來的,都知道咱們倆的關系,所以我不能表現得太過積極,太過積極對你反而不利。胡工耿直,大家都知道,所以有些話他可以說,別人不可以說。”
趙鵬敷衍:“我明白的,汪總。”
汪明宇松了口氣說:“從今天的會議來看,大家對董事長提拔蘇筱都有意見,連林小民都不例外。”
趙鵬點頭說:“對,說實話,我挺詫異的,沒想到林總居然也意見這么大。”
汪明宇篤定地笑:“公司幾萬人,被董事長一手提拔上來連升三級的,之前只有林小民獨一份,現在多了一個蘇筱。而且蘇筱的入職儀式還是超規格的,換作是你,你會舒服?”
趙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因為大家都有意見,我反而不能有意見,我得站在董事長面前擋著,明白嗎?”
能做到副總經濟師的位置,趙鵬自然也不蠢,他想了想,重重地點頭:“我明白的。”
汪明宇說:“領導班子都有意見,其他子公司老總看到這么年輕的副總經濟師也不可能舒服。而蘇筱這個人,一如我所料,情緒化,沉不住氣,遇到黃禮林這種老江湖就直接暴脾氣了。所以她下臺是必然的,她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第5章
趙顯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郵件看著,一封又一封,臉色漸漸地不好了。突然,他將郵件重重地甩在桌子上,頓時紙張紛飛,有幾張飄落在地上。這一動作嚇著了何從容和唐秘書。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大氣不敢喘。
過了幾分鐘,趙顯坤緩過勁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何從容說:“你奔波了一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何從容明白趙顯坤有話要跟唐秘書說,于是二話不說,轉身走出董事長辦公室。走到電梯間,瑪麗亞正從電梯里出來,攔住他說:“董事長還在辦公室嗎?”
“在呢,但是我勸你別去,他剛才發了很大的火。”
“為什么發火?”
“就那些郵件,他剛才看了。”
“他有沒有說什么?”
“沒有,他什么都沒有說。他要說也不跟我說呀。”何從容沖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擺擺頭,“有什么事他都是跟小唐說的。”
瑪麗亞皺眉說:“那怎么行啊!你不能總這樣。”
“怎么不行,我可以呀,我不就是來打醬油的嗎?”何從容吊兒郎當地笑了笑,走進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上了自己的跑車。此時已是深夜,沸騰的北京城已經安靜下來了,車輛稀少,他一陣風般開回住處。
他的住處在寸土寸金的cbd,是套將近三百平方米的大平層,那是母親留給他的。他母親是北京人,在美國留學時認識了他的父親。當時他的父親剛剛結束了第二段婚姻,但母親還是飛蛾撲火般地愛上了。
他的外公并不同意這一段跨國婚姻。他是朝鮮戰爭中幸存的軍人,一顆心紅彤彤的,堅定地認為美帝國主義就是紙老虎。他派女兒去留學,是打入敵方陣營,學習技術報效祖國,而不是“投敵叛國”。母親是個孝女,無奈地回到中國,但當時已經懷了他,并且執意生下了他。所以他其實是在北京出生的,幼兒園也是在北京上的。小學二年級,外公過世,橫亙在父親和母親之間的障礙消失。母親帶著他到了美國定居,并且和剛剛結束第三段婚姻的父親結婚。
對北京,他有著很復雜的情感,既陌生又熟悉,既親切又遙遠。
有時,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會下意識地去尋找外公外婆的住處。
那個地方已經拆遷了,他是找不著了。更多的時候,他會坐在偌大的客廳里玩各種各樣的游戲,直到累垮了,往床上一躺。他的狐朋狗友都在美國,在這里,他只是一個人。
但今夜不同,今夜有個人等著他。
是他父親的律師,也是美籍華裔,叫李大維。他三十多歲,收拾得油光水亮,常年健身,身體非常壯碩,一口大白牙。其實他的五官輪廓非常中國,但完全是美國人的氣質。
他坐在吧臺的高腳椅上,看著何從容說:“先生讓我問你,知道錯了嗎?”
何從容哈哈大笑:“你告訴他,如果當年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我,要錯,也是他先犯的錯誤。”
李大維攤攤手說:“你不會真想我把這句話帶回去吧。”
“帶,為什么不帶?”
李大維無奈:“mark,使性子解決不了問題。你已經二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既然我不是小孩子了,為什么不把我母親的遺產交給我?”
“讓我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真想解決問題,對抗一定是最愚蠢的辦法。”
何從容不以為然地呵了一聲,走向客廳:“你可以走了。”
“你過得怎么樣?”
“我很好。”
“看起來確實不錯。”李大維看著散落一地的游戲機,嘲諷地說,“估計再有六個月你就可以成為快樂的肥宅了。”
“那也不錯。”何從容揀起一個游戲手柄扔給他,“來一局,一局一千美金。”
李大維輸了五局,為了錢包的安全,結束和他的對抗,回了酒店。
何從容心情很好,所以第二天又睡過頭了。
等他趕到公司的時候都日上三竿了,唐秘書一看到他就皺眉。“你又遲到了。”
何從容趴在桌沿,湊近唐秘書:“這要怪你。”
唐秘書不解地問:“怪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