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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不快地說:“那是他的選擇,不是我的選擇。”
黃禮林見他臉都沉下來了,不好再逼他:“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這么一說。實在不行的話,你就去集團上班吧。老徐覺得趙顯坤欣賞你,是要栽培你。”
夏明搖頭:“我說過了,我來天科不是想陪著你一起給趙顯坤打工。
他的栽培我也不稀罕。”
“是我外甥。”黃禮林沖他晃晃大拇指,“行了,這事情我來解決,你別管了。”
“你怎么解決?”
“我去低頭認個錯唄。”黃禮林說,“以前也不是沒有干過,沒什么大不了。”
夏明笑了笑,說:“你不要把它當成認錯,你可以把它當成是戰略性撤退。趙顯坤都能撤退,咱們為什么不能撤退?”
這一刻,黃禮林覺得自己的外甥跟趙顯坤特別像,自成一套與眾不同的大道理。認不叫認,非得叫戰略性撤退,立馬高大上了,顯得特別有謀略,似乎后面藏著無窮無盡的招數。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做了十幾分鐘關于“戰略性撤退”的心理建設,然后打開保險箱,取出一條手指粗的大金鏈子。將近二十年了,這條金鏈子分量不減,光澤依舊,往日的時光似乎也一下子走近了,他出神了一會兒,覺得戰略性撤退也沒有那么難。
足足約了三天,黃禮林才預約成功。
走進董事長辦公室前,他刻意地用手撥了一下脖子上的金鏈子,讓它露出一截。效果很好,趙顯坤的目光落在不停晃動的金鏈子上,久久沒有移動:“你有好多年沒戴過這條鏈子了。”
“以前戴金鏈子大家都贊一句這人有錢,現在戴金鏈子大家都得大喊一聲,”黃禮林拔高聲音,“看,土鱉。”
趙顯坤被逗樂了,哈哈地笑著:“你呀你,有空多來跟我說說話。”
“可拉倒吧,董事長,你這大忙人,我這回跟小唐秘書約了三天才約上的。”黃禮林看一眼給自己送茶水的唐秘書,“小唐秘書,你說是不是?”
唐秘書抿嘴笑了笑,將茶水放下,走開了。
黃禮林摘下金鏈子,輕輕地摩挲著:“這條金鏈子,我一直放在辦公室的保險柜里,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想想我們當年一起并肩作戰的日子。24k純金就是結實,這么多年,沒變形,也沒有褪色。”遞給趙顯坤,“董事長,您看看,還跟剛買的時候一樣。”
趙顯坤接過金鏈子,感慨地說:“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大項目呀。”
“可不是。這條金鏈子我得當成傳成寶,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趙顯坤深深地看他一眼,說:“你這么想就好,別忘記常常拿出來戴戴,說你是土鱉,那是不懂。”
黃禮林嘿嘿笑了兩聲:“說我是土鱉,也沒錯,我這個人就是書讀得少,小農思想嚴重。最近,我也反思了一下,一身問題,覺得天科做大了,自己功勞很大,膨脹了,自以為是了,想自己比較多,想集團比較少,干了一堆荒唐事。董事長你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回,以后我絕對不會再犯。”
“一百個人有一百種肚腸,都是凡人,有點小心思我能理解,但是小心思不能成為集團戰略方向上的阻礙。這些年你確實為天科的發展做出很大的貢獻,但是貢獻歸貢獻,錯誤歸錯誤,不可混為一談。咱們一起共事這么多年,只要你是真的想明白,我自然會給你這個機會。”
“真的想明白了,董事長你看我的行動。”
趙顯坤點點頭,拿起金鏈子給黃禮林戴上,順勢幫他整理衣領,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說:“從創業走到今天,我們一路克服了很多困難,希望未來上市敲鐘的人當中也有你。”
第18章
蘇筱投了簡歷,很快收到面試的回信,她跟陳思民請假,卻被拒絕了。
“東林剛走,新的人還沒有招到,靜水河項目又要開工了。你再請假,部門還怎么運作?”
“我就請三個小時,一個上午就行了。”
“想辦法往后推一下吧。”陳思民說,“你也知道的,汪總想讓你做部門經理,這個關鍵性時期,你要以身作則。”
最終蘇筱沒有請出假來,只能悻悻地回到工位,跟對方人事另約時間。
陳思民想了想,起身去了汪洋的辦公室。
汪洋坐在電腦前,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電腦屏幕。
“這是看什么呢?這么入迷。”
“黃胖子的檢討書。”
“黃總這個硬骨頭還會寫檢討書?”陳思民詫異,“在公司論壇上嗎?我怎么沒看到。”
“沒有,發給領導班子抄送給我的。”汪洋抽出一支煙點燃,感慨地說,“孫悟空上天入地,還是翻不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天科審計的結果也出來了,黃胖子被罰薪一年,同時天科補交集團利潤800萬。”
陳思民吃驚:“不是換成徐總當審計小組組長了嗎?怎么還會補交這么多?”
“可見這次審計是動真格的,咱們也別存什么僥幸心理,認認真真地配合審計,把該補的都補上。”
陳思民答應一聲。
“趕緊去辦,天科查完了,就該輪到咱們了。”汪洋說完,見陳思民沒有走的意思,似乎欲言又止,“怎么,還有事?”
“商務合約部經理這個位置,已經空了一年半了,也不能一直空著。”
“不是跟你說過,給蘇筱留著嗎?”
陳思民不滿地說:“公司這么忙,她剛才還跟我請假呢。”
“說不定有急事。”
“有急事的表情會不一樣的。我問她,她也不說什么事。汪總,經理位置交給她,我心里不踏實。她業務能力是過關了,但是跟咱們都隔著一層,親近不起來。我能感覺到,她不太認同咱們天成。”
汪洋沉默了,陳思民說的他也有所察覺,蘇筱對天成沒有歸屬感。之所以沒有歸屬感,一是她來的時間不長,二是因為陳思民,雖然他藏得很深,做法也很有技巧,但汪洋跟他認識大半輩子,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對蘇筱有看法。他提起蘇筱永遠是否定,哪怕暫時的肯定也是為了更大的否定。而他提起陸爭鳴永遠都是肯定,暫時的否定也是為了更大的肯定。
“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小陸做經理更合適一些。有幾點原因。第一點,他是老員工,忠心耿耿,跟公司一起成長。第二點,他為人厚道,人緣好,在商務合約部能鎮得住。第三點,他的業務能力也不錯,比蘇筱差點,但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我已經跟蘇筱說過了,商務合約部的位置給她留著,如果現在提拔小陸,她一定會覺得咱們欺騙她,那她肯定得走。”
“她能去哪里?汪總你忘記了,她就是因為被眾建開除,沒地方去,周峻才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