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花燃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汪明宇搖頭說:“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我一直在強調,集團是一個整體,天科是集團的一分子。”
“明宇這句話說得好。”趙顯坤贊許地點頭,微微拔高聲音,“集團是一個整體。分為各個公司是管理方便,而不是親疏遠近之分,大家都是兄弟公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總經理管理公司運營,是管家,不要管家管久了,就以為家是自己的,和集團離心離德。”
夏明又看了趙顯坤一眼,有意思,這是給所有人敲邊鼓呀。
汪明宇心里打了一個突,但面上只當沒聽出來,拍手說:“董事長說得好。”
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趙顯坤擺擺手,示意大家消停。“禮林你接著說,農民工討薪,一開始你沒錢,后來怎么又有錢了?錢哪里來的?”
黃禮林不情不愿地說:“從其他地方先挪用了。”
趙顯坤問:“那之后又是從哪里挪過來的?”
黃禮林悻悻然,小聲嘀咕:“還能從哪里挪?”
趙顯坤面沉如水:“我們集團施工守則第一條是什么?”
黃禮林心虛地低下頭,腦袋都快碰到胸口了。其他人知道趙顯坤生氣了,一個個凝神屏息。會議室里落針可聞,窗外的雨聲越發地響亮。這時一個年輕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工程事關生命安全,絕不可以偷工減料。”
大家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夏明。他腰背挺直,一臉坦然。
“我加入天科有半年了,心里一直有個疑問,想請汪總解釋一下。”
夏明看向汪明宇,“天科沒有獨立的物資采購權,所有物資都是總承包公司提供的,按道理,應該拿到內部價。但恰恰相反,所有的物資都比市場價格貴。就拿水泥來說,水泥的價格比市場高出8%,這是為什么?”
汪明宇不以為然地說:“水泥品牌不同,自然價格不同。”
趙顯坤問:“高于市場平場價格8%這個數據怎么得出來的?”
夏明從包里掏出一本調研報告,擱在桌子上,推到趙顯坤面前。
夏明說:“我找調研公司調研的,這本是關于水泥的,還有其他物資的,都比市場均價高8%左右。高8%,那就意味著我們的工程造價比別人高8%,這么盤剝下來,我們天科的日子大家可想而知,不要說什么發展,連生存都是一個難題。所以,董事長,剛才您說集團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有遠近親疏之分。”頓了頓,“我想再問您一次,振華集團真的沒有親疏遠近之分嗎?”
趙顯坤盯著夏明一會兒,說:“沒有。”
會議因為夏明突然提交的水泥調研報告而暫時中止了。
黃禮林一直憋著,等到了地下停車場才松了口氣,重重地拍著夏明的肩膀說:“好家伙,你一直藏著大招呀。”
夏明不以為然:“這算什么大招。”
黃禮林說:“已經打中七寸了,沒看剛才汪明宇那臉色。”
夏明笑著說:“這才是剛開始。”
此時,振華大廈三十樓的董事長辦公室里,汪明宇生氣地說:“這報告至少要花幾個月時間才能做出來,夏明是處心積慮。”
趙顯坤放下報告,說:“這段時間我一直想找你談談。”
汪明宇警覺地問:“談什么呀?”
“天科。”趙顯坤說,“天科現在問題很大,到底是因為什么?”
“還能因為什么,黃禮林一直覺得我現在這個位置是他的,他不服我,我說東他偏要向西。而且他現在已經把天科當成自留地,我根本插不進手。我說他幾句,他敢直接跟我翻臉,我怎么辦?又不能把他開了。今天你也看到了,明明因為偷工減料墻倒了,可他有一點認錯的樣子嗎?他比誰都理直氣壯。”汪明宇嘆口氣,“董事長,我不是不想管,我是管不了他。”
趙顯坤想了想說:“這幾年咱們發展太快,擴張太快,管理是沒跟上。像他這樣的在集團應該不是少數,他是明目張膽,其他人可能還藏著掖著,確實該下功夫整治一下了。”
明目張膽是黃禮林,那藏著掖著是誰?汪明宇目光閃爍一下,點點頭。
等汪明宇走后,趙顯坤心事重重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窗外的雨越發地大了,水氣彌漫,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上面,也看不到下面。
蘇筱抱膝坐在飄窗上,看著雨。
在她二十五歲的人生里,這樣的時光特別少,因為她并不是特別感性的人,缺少柔腸百轉的少女情懷。她是典型的理工女,注重邏輯注重客觀事實,不做無用的傷春悲秋。大學畢業之前,每天忙著學習,畢業之后忙著工作。父親從小教導她,要想有所成就必須全力以赴。她也一直這么踐行著。
可是她的全力以赴,禁不起別人的輕輕一碰。
迷茫、失落,這種從前跟她毫無瓜葛的詞,現在都在她的眼里。她坐在窗前,看著雨,一看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思不量,仿佛成了化石。
直到開門聲響起,她才從石化狀態中驚醒過來。
開門進來的是她的大學同學吳紅玫。她是河北人,典型的燕趙胭脂,高挑個頭,大眼睛高鼻梁。只可惜皮膚偏黑,又是近視眼,整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再大的眼睛再高的鼻子也只是臉上的器官,與秀色無關。
吳紅玫將帶來的餃子擱在餐桌上,去廚房里弄了蒜瓣和醋,然后招呼蘇筱:“過來吃餃子,你最愛的西葫蘆蛋餃。”
蘇筱紋絲不動:“我沒事,你不用天天過來。”
“快過來,餃子涼了不好吃。”頓了頓,見她還不動,吳紅玫說,“要我過去抱你過來嗎?”
蘇筱拗不過她,下了飄窗,走到餐桌前坐下。腸胃倒了,食難下咽。
吳紅玫只當沒看見,自顧自地拉著家常:“你的注冊造價師證什么時候拿?”
“大概五月份吧。”
“恭喜恭喜,到時候你就值錢了。”
“值什么錢?”
吳紅玫語氣輕快地說:“我們集團在招帶證的造價師,年薪15萬起。”
“這么高?”蘇筱詫異,終于有了一絲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