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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镕笑了笑,濕潤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臉龐。
正要收回手,辛實突然抬手不讓他的手離開,兩只濕漉漉的手交纏著,辛實白皙秀麗的臉龐躺在他的掌心里,就那么側(cè)著頭,一字一句認真地說:“你要好好的,夜里不要看書,少生氣。等我找到了大哥,你來碼頭接我,成不成?”到那時,辜镕一定已經(jīng)能自己下床走動了吧。
這是答應他了?答應他會回來。辜镕眼睛忽的一亮,激動得心尖都有些顫動。
隔著氤氳的霧氣,他沙啞著說:“好。”
泡了大概半個多鐘頭,彼此的身體都涼透了,辛實把辜镕抱上了岸。
略過輪椅,直接抱進屋里去,等辜镕換好干凈的衣褲,他也把衣裳重新穿了回來,才將輪椅從室外推過來抱辜镕坐好。
辜镕沒打算在這個院子過夜,因此他們這就打算回屋去了。
辛實踩著木屐,篤篤地繞到輪椅后頭,辜镕突然側(cè)過臉拉住他青色短褂的衣擺,神色古怪地說:“我應該還有條干凈褲子,你換了我們再回去。”
辛實先是一愣,想起什么似的低頭一看,自己的小鳥兒在兩層薄薄的濕褲子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呢。
從上岸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了,那么辜镕是看了一路?看了那么久,結果要出去了才提醒他!
辛實簡直羞得有點氣急敗壞,突然又想到,剛才抱辜镕上岸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一眼辜镕的褲襠,鼓鼓的,可是一點也不透。那會兒沒在意,現(xiàn)在回過頭去想,那根本就是專門用來下水穿的褲子。
辛實這時候有點不高興了,重重地踩著木屐躲到輪椅后頭不叫辜镕看自己,在辜镕頭頂譴責:“你咋這么壞,光知道自己要帶褲子,都不跟我說要我?guī)l褲子來換。”
辜镕失笑,覺得自己真冤枉:“我又壞了?早想告訴你,可你忙著寫字,不許我講話。”
辛實噎得說不出話,確實,下午是他要求辜镕不要吵他。
但是他馬上又想到:“剛剛上岸的時候你也可以說,咋不說呢,看了那么久也沒告訴我,真是的,我鳥兒都露出來了!”
那么直白的話,辜镕心里一陣燥熱,他幾乎是立刻又想起,辛實從他面前一次一次走過,兩條腿一動,中間的布料就跟著晃一晃。
喉嚨干澀地滾了一下,辜镕表面上保持鎮(zhèn)定,說:“沒有很久,剛剛才發(fā)現(xiàn)。”
肯定是騙人,不然為啥不敢看他。辛實又氣又臊,瞪了一眼辜镕,這人咋這么壞,就想看他出丑,幸好還有點良心,出門之前總算還提了句醒,不然走出去被人看見了,他真的沒臉再回辜家來了。
辜镕頂著他埋怨的目光硬著頭皮保持了微笑,神色十分鎮(zhèn)定端莊,仿佛那個盯著人家看了一路的色中餓鬼真不是他似的。
第34章
辜镕的褲子對辛實來說還是太長了,辛實把黑色的苧麻紗褲卷了兩圈,露出白生生的兩節(jié)小腿,左看右看他又覺得褲腳撈得太高不夠體面,又放下去一節(jié)。直到辜镕悶笑著說:“行啦,夠漂亮啦。”才罷休。
夜里還是要給辜镕揉腿。
辜镕早早地就挪到了床右邊,把左邊讓給辛實。辜镕洗完澡,辛實也跟著很快收拾完自己,辜镕在浴室里給他讓了一個小壁櫥,專放他的毛巾肥皂和牙刷牙膏,他現(xiàn)在用那個浴室的次數(shù)有時候比辜镕還多。
辜镕今夜沒打算看書,于是辛實一路從浴室走出來,把大燈全滅了,屋里的光亮隨著他愈來愈近的木屐腳步聲一點一點變暗,等到辛實走到床邊,屋里只留下床頭的那盞小壁燈用來照明。
昏黃的光線下,辛實熟練地爬上大床,不等他說,辜镕自己就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深藍色蠶絲薄被,直直地露出兩條腿,等著他來搬。
辛實跪坐好,把他的腿搬到自己大腿上搭好,將辜镕單薄的長褲擼上去露出膝蓋以下的皮膚,然后埋頭給他按摩。
揉了一陣,揉得手掌心皮肉發(fā)燙了,他慢慢放輕力道。
辜镕的腿還是瘦得厲害,不動,哪來的肉長呢,辛實用手指來回撥弄了幾下辜镕小腿肚子,肌膚細膩的小腿肌肉淺淺地顫了顫。
辜镕無奈一笑,倚在床頭瞇著眼說:“沒什么可玩的,拿我的腿解悶呢?”
辛實沒半點不好意思,抬頭朝他微微地笑,手下沒停,兩根拇指一點點地揉他的兩個腳踝,盼望地說:“再有半個月,就能下床了吧。”
辜镕點點頭,說:“要是下了床能站得穩(wěn),膝蓋也不再疼,就可以開始做康復。”
辛實想了想辜镕下地的場面,覺得真高興,可惜自己大概是看不見了,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辜镕說是在小憩,其實那雙眼睛時不時盯著辛實呢,看辛實乍喜乍悲,不禁笑了笑,輕聲道:“又哭又笑,想什么呢?”
辛實扭過臉看著他,頗為郁悶,說:“我都看不到。”
辜镕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胸腔重重起伏幾下,簡直笑出了聲。
他坐起來,探身摸了把辛實柔軟的臉頰,說:“你哪來那么多可操心的,又惦記著你那大哥,又惦記著我。”聽著像埋怨,語氣卻得意極了,“不如這樣,我就躺在床上等你回來,讓你親眼看著我下床,親手攙著我走第一步。好不好?”
“不好。”辛實矢口否決,覺得他不懂事,輕輕瞪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推他回去躺好,“能下床了為啥不下床,胡鬧嘛。不許啊,醫(yī)生咋說我們就咋做。”
想了想,覺得自己有點兇,又不好意思地張嘴哄:“等你可以下床走一百步,不,五十步,我就回來了。”
辜镕被他那只不大卻有勁的白皙手掌輕輕一推,感覺心都叫他揉皺了,胸口軟綿綿的,老老實實地還真又倚回了床頭。
靜靜地盯著辛實的側(cè)臉看了半晌,他突然說:“我跟你一道去暹羅吧。”
辛實的手顫了顫,接著動作頓下來,愕然扭過臉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辜镕知道自己嚇到了辛實,他自己也嚇了一跳,怎么會難舍難分到這個地步,簡直不可思議。
可想了想,他心里一陣興奮,越發(fā)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他放不下辛實一個人出門,辛實也放不下他瘸著腿在家里,不如一起去,誰也不用惦記誰。
還沒等他高興片刻,辛實搖頭,一板一眼地開口,斷然否定了這個餿主意:“大夫說你得多睡覺多休息。坐船特別顛,真的,我剛上船那些日子,覺都睡不下,天天想吐。我都不知道我大哥還在不在信里那個地方,要是他走了,我還得四處去找。你身體還沒好,受不了的,我不準你去。”
辜镕的眉毛擰起來,心里不痛快,有種要反駁的架勢,辛實明明是高興的,感動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辛實卻不跟他爭了,含含糊糊說今天就到這里,然后把他的褲腿放下來,兩條腿塞回被子下頭,快速地下床,踩了木屐,把燈一關,慌慌亂亂地回了小榻上。
辜镕沒來得及留住他,只能在床上喊他,巴巴地喊了好幾聲,辛實都不應他,大概是怕被他說動。
沒多會兒,辜镕腦子冷靜下來,想明白自己去也只是去拖后腿,嘆了口氣,閉眼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