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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大抵二十來歲,瘦高身材,文質彬彬的,卻生著一張嚴肅薄情的面容,無論是眉毛,還是眼目,亦或者嘴巴,線條寡淡,一看便是一個不好相與之人。
難道……梁苒眉頭一跳,系統所說的“撿尸”,便是這個意思?
小寶寶似乎知道君父在想什么,“嗯嗯”使勁點點頭,信誓旦旦的用小肉手指著地上“挺尸”的官袍男子。
趙悲雪似乎十足嫌棄那股酒氣,揮了揮手扇風,說:“君上走罷,我叫虎賁軍來處置。”
梁苒卻不動,既然這是系統的任務,必然有其中的道理。便比如之前系統讓他搭救馮老,馮老表明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落魄的老頭子,但其實內藏乾坤,竟然是天下巨富的商賈,家底兒充盈無人可及。
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不知是否也有他的過人之處。
梁苒開口了,說:“總歸還是初春,躺在這里難免害了病,把他抬到偏殿罷。”
趙悲雪:“……?”
趙悲雪還以為自己沒聽清楚,一個醉醺醺的庶子官,摔倒在國君的面前,國君非但沒有教訓他,且擔心這個醉鬼的身子會不會著涼。
難道……
趙悲雪仔細去打量醉鬼的身量,雖算是高大,但與自己個兒根本沒有可比性,一看便是文人,沒有習過武,一碰就倒的花架子。
再說容貌,容貌……趙悲雪實在看不出他的容貌,鼻頭兒磕得又紅又大,腦門上都是灰土,甚至衣襟上濕漉漉一片,誰知是酒水還是口水。
便是這樣平平無奇,甚至鄙陋之人,梁苒竟關心于他?
趙悲雪的心竅酸溜溜的,好像燒著苦酒,不停的蒸騰沸騰。
梁苒見他不動,說:“別愣著,把他背起來,去旁邊的偏殿。”
趙悲雪:“……”還要自己背?
趙悲雪雖然嫌棄,但是梁苒說的話,應該自有梁苒的道理,還是硬著頭皮將人背起來,他一拽官袍男子的手臂,像是抗麻袋一樣,直接將人扛在肩頭。
“嗬……”官袍男子被他這么一拽,手臂差點子脫臼,疼的痛呼一聲,竟沒有醒過來,咂咂嘴繼續睡了。
梁苒抱著小寶寶,指揮著趙悲雪將官袍男子抬到了就近的偏殿。咚!趙悲雪將人一扔,正好兒沒有扔到軟榻上,官袍男子半面身子耷拉下來,一聲巨響直接從榻上滾了下來,再一次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
小寶寶捂住大眼睛,替對方痛呼了一聲:“嗯!”
梁苒:“……”
梁苒盯著趙悲雪,絕對是故意的,趙悲雪是習武之人,準頭兒怎么會那么差,這么大一只活人,竟扔不到榻上,非要扔在榻牙子上。
趙悲雪面容平靜,好似自己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可憐兒:“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掉下來的。”
梁苒:“……”你猜寡人信么?
叮——
【恭喜完成5.1.0任務:日行一善,十步之內,“撿尸”一人。】
趙悲雪拉住梁苒的手,說:“人送到了,君上,咱們走罷。”
他再不想見到這個紅鼻頭的庶子官了。
叮——
卻在此時,系統再次彈跳出來,展現在梁苒的面前。
【溫馨提示:日行二善,喂嬴稚喝下醒酒湯,可獲得“常識修改卡”!】
又是卡片!
梁苒發現了,系統的卡片都是隨機掉落的,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但凡遇到有卡片的任務,絕對不可錯過。
這一條任務雖然不是升級任務,算是支線任務,但任務獎勵同樣誘人,令梁苒無法拒絕。
“且慢。”梁苒撥開趙悲雪的手,朗聲說:“來人。”
宮女走進來,恭敬的作禮:“請君上吩咐。”
梁苒說:“去端一碗醒酒湯來。”
“醒酒湯?”這句震驚的言辭,不是宮女問的,宮女自沒有這么大的膽子,而是趙悲雪。
趙悲雪實在太震驚了,因而他那冷漠厭世的臉面也繃不住了,指著癱在塌下七扭八歪的官袍男子,說:“君上要給他飲醒酒湯?”
梁苒淡淡的說:“不然呢?此處可還有其他酒醉之人?”
趙悲雪:“……”
趙悲雪沉默著,小寶寶“啊啊”了兩聲,扒著梁苒的手臂探出頭來,輕輕拍了拍趙悲雪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一樣,只不過小寶寶的臉上都是笑容,甜滋滋的,黏糊糊的,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看熱鬧更為貼切……
宮女應聲,立刻前去膳房端醒酒湯來。
梁苒低頭看著摔在塌下的官袍男子,也便是系統所說的嬴稚,他便是嬴稚,大宗伯的親侄子,一大清早在禁宮飲得酩酊大醉,倒的確不是一般人,普通人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膽子醉生夢死?
梁苒抬了抬下巴,說:“把他抬上去。”
這話自然是對趙悲雪說的,趙悲雪心中不甘,薄薄的唇角下壓,但他沒有違逆梁苒的意思,將醉死過去的嬴稚拽起來,咚——!!
“啊呀!”小寶寶用短短的小手臂捂住自己的腦袋,可是他的小肉手實在太短太短了,根本摸不到頭頂。
趙悲雪的確把嬴稚扔到了軟榻上,但又開始悄無聲息的犯壞,嬴稚的后腦勺準確無誤的砸在了床梁上,那聲空洞的巨響,好像開瓜一般。若嬴稚的腦袋真的是一顆瓜,早就漏了。
梁苒瞪了一眼趙悲雪,趙悲雪眼巴巴的與他對視,就跟犯了錯的大狗子似的。養過狗的人都知道,狗子平日里眸子黝黑,一旦犯了錯,眼白便會露出來,一副理直氣壯又心虛,心虛又理直氣壯的矛盾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