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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架不住肚子餓,一天還可以,兩天也挨得住,一直到三天、四天,便是身強體壯的馬匪也受不了,更何況嬴廣才嬌生慣養,那內監體魄又不怎么好。
人一挨餓,真的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更何況只是出賣大宗伯,這區區爾爾的小事兒呢?
馬匪頭一個招認,磕頭說:“我說我說!是大宗伯!是大宗伯!是他給了我們財帛,要我們扮作刺客,襲擊天子的扈行隊伍!只要我們能殺了天子,他就給我們更多的好處!”
“你!”大宗伯急言瞪眼:“你胡說!!!”
他底氣十足,也不顯病態了。臣子們面面相覷,暗暗咋舌。
梁苒微笑:“別急,還有呢。”
馬匪又說:“大宗伯說了,我們只管行刺,他會派人給扈行的馬匹下毒,一個人也跑不了……還……還讓我們殺了所有姓梁的,晉王和秦王一個不留,如此大梁的江山便再沒有姓梁的宗室正統,他就可以……可以……”
“一派胡言!!!”大宗伯怒吼,要不是身邊的人按住他,臥病在床的大宗伯就要蹦起來跳腳了。
梁苒再次微笑:“別急,大宗伯急什么,這才剛開始。”
他的目光一劃,冷冷的凝視著那個內監。
內監是跟隨秦王梁深一起入扈行部隊的,是大宗伯身邊的老人,名義上是監軍。自然是因為大宗伯不放心梁深,派了一個耳目過來。
內監已經餓得皮包骨頭,戰戰兢兢的哭訴:“是……是大宗伯……大宗伯派遣老奴到軍中,挑撥晉王與秦王的干系,讓他們內斗不止,好從中獲利……”
“住口!!”大宗伯呵斥。
內監嚇得哆嗦,干脆破罐子破摔,語速比方才快了不少:“老奴句句屬實,絕無虛言!是大宗伯,都是他!派遣老奴在秦王身邊,作為大宗伯的眼目,大宗伯還讓老奴偷偷在扈行的馬廄中下毒,配合刺客襲擊!”
臣子們紛紛低語:“刺客竟然是大宗伯找來的。”
“還要下毒,簡直是里應外合。”
“不可謂不歹毒啊!”
最后是嬴廣才,嬴廣才篩糠一般跪在地上,哆嗦說:“大大大大、大父救我啊!我我我……什么都沒干,我只是……我只是負責帶著府兵,喬裝改扮成商賈,走小路前去接收菰澤精銳,我什么也沒干!什么也沒干啊!!!”
“咳——”大宗伯真的咳嗽起來,這次不是假的。
朝臣們終于轟然喧嘩起來,好一個大宗伯啊,真是處心積慮,不只是要刺殺天子,連晉王和秦王也不放過,誰見了不說一句三管齊下?
秦王梁深走上前兩步,指著大宗伯咬牙切齒的說:“虧得本王以前認為你是個好人,原是你一直在挑撥離間搬弄是非!你還要置本王于死地!呸,本王真是瞎了眼目,錯信了豬狗!”
梁苒的目光掃過眾人,將每一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當然,還有大宗伯的焦慮。
梁苒笑起來:“大宗伯,你看看,寡人這三副良藥,可管用?”
人證物證俱在,文武百官全都看在眼中,雖然有一半都是大宗伯的爪牙和門生,但也有另外一半早就看大宗伯不順眼,今日這個場面是他們幻想多時的,不由喧嘩起來。
“這些事情當真是大宗伯所做?”
“大宗伯不妨站出來說一說!”
“正是啊,謀害天子,這分明是畜類作為!”
大宗伯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收斂了所有的病態,幽幽的抬起手,待命的府兵立刻動彈起來,介胄的聲音整齊劃一。
一瞬間,方才讓大宗伯給一個說法的官員紛紛后退,不敢再吱聲,藏入人群之中。他們險些忘記了,即使那些不法之事都是大宗伯干的,可是大宗伯終歸是大宗伯。
這里是大宗伯的府邸,外面是大宗伯的府兵,更何況眾人還都是經過搜查,卸去了兵刃這才進入府邸的,換句話說,文武百官和天子,都是剝洗干凈的羔羊,只要大宗伯稍微不順心,隨時都有可能當場屠宰。
大宗伯冷笑一聲:“天子,方才您的話,老夫沒有聽清楚……”
他的話音里,滿滿都是威脅。
就在大宗伯志得意滿之時,踏踏踏,一陣跫音沖來,有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到大宗伯耳邊,低聲耳語。
“伯爺,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許多官兵,是菰澤的精銳,將伯爺的府邸,團團的包圍起來了!”
“什么!?”大宗伯不是沒聽清楚,他是不敢置信。
原來梁苒早有準備,他是做好萬全的謀算,這才帶著文武百官前來探病。
菰澤的兵馬,可比大宗伯的伏兵要精良,且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勇士,與養在上京的府兵是不一樣的,說起來這些個府兵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三歲的奶娃娃,上不得臺面,不堪一擊。
大宗伯的眼珠子急速旋轉,菰澤精銳雖然精良,卻被攔在府邸外面,隔著厚厚的府邸大門,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有什么本事,等菰澤軍沖進來,一切為時已晚……
“嗬!”就在大宗伯安慰自己之時,嗓子里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痛呼,有什么尖銳的東西扎在他的腰上。
隔著厚厚的肥肉,大宗伯感覺到一股鉆心的疼痛,疼得他渾身打顫,側頭一看,是趙悲雪。
北趙的四皇子,送往大梁做質子的趙悲雪,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握著什么,抵在大宗伯的后腰之處,只要微微一用力,便可直接將大宗伯對穿。
大宗伯一身冷汗,一半是嚇的,一半是疼的。
趙悲雪的嗓音幽幽的說:“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大宗伯顫抖:“不、不可能……你們都是被搜身解劍才放進來的!”
大宗伯平日里樹敵太多,因而也擔心自己的安危,府中的規矩頗多,但凡進入府邸的人,必須要解劍,以防有人刺殺于他。
趙悲雪笑了,他的笑容冷酷淡薄,說:“誰說我手里拿的是兵刃?”
大宗伯忍著劇痛低頭一看,一雙渾濁的眼目睜得猶如牛卵子,真的不是兵刃,而是一截樹枝!
并不鋒利的樹枝,甚至臟兮兮的,應該是趙悲雪跟隨百官進入府邸之時,隨手折斷的樹枝,根本沒有人會注意這一點,畢竟那只是一段樹枝。
趙悲雪又說:“誰說殺人一定要用兵刃?”
大宗伯顫抖的更加厲害,梁苒一唱一和的說:“大宗伯你怎么了?看起來著實病的不輕,趙皇子,快扶著大宗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