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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苒輕飄飄的說:“世子,嘗聽人說你的鍛造技術無人能及,天下無人可以與你同日而語,但寡人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倒是有一個好的契機。”
他瞥斜了那些馬匪一眼,又說:“不如趁此,請世子為諸位展示一下菰澤的絕技,如何?”
世子郁笙拱手,他是個啞巴,自然也不會去問梁苒的意圖,動作優雅嫻熟的走到那些古怪物件之前,挽起袖袍,開始敲敲打打。
馮沖興奮的跑過來,他也是第一次見識真正的鍛造,說:“師父,我來幫你罷!”
世子郁笙點點頭,指了指火焰,示意馮沖幫忙添柴火,讓火勢更加旺盛一些。
這邊生火,打鐵,馬匪們起初害怕的篩糠,漸漸的放松下來,已然疲沓了,也不覺得如何恐懼,馬匪頭子甚至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他的大豁牙,吊兒郎當的說:“小皇帝,你這是要做什么?裝神弄鬼的!”
“別急,”梁苒幽幽的說:“心急可不好。”
他轉過身來,目光在那些馬匪身上一個一個劃過,分明是溫柔的眉眼,可偏偏眼神中冷淡而冰涼,令人毛骨悚然。
梁苒慢悠悠的說:“寡人聽說,這鍛造神兵利刃,并非是一件容易之事。因為神兵利刃與普通的兵刃大不相同,需要極高的火勢來鍛造,可偏偏火焰的溫度,是有定數的。”
梁苒說的無錯,冶鐵是需要高溫的,但是在古代,沒有現代的高科技,所以火焰的溫度會受到阻礙,加之鐵塊之中摻雜了很多雜質,那么冶煉起來便更加不如人意。
所以想要鍛造出好的兵刃,第一個要務便是盡可能的提高火焰的溫度,越高越好。
梁苒繼續說:“這自古以來,神兵利刃都要祭爐,你們可知,祭爐為何意?”
祭爐,便是字面上的意思,用活物投入冶煉的爐火中,敬告天地,祈求達到更好的效果。
這聽起來好似是封建迷信一般,其實中間也有用科學可以解釋的地方。古代的爐火溫度有限,想要提高溫度,便要加入油脂,無論是牛羊,或者其他牲畜,都會帶有油脂,活物在焚燒之時,一定程度會激發爐火的溫度,達到“祭爐”的效果。
梁苒笑瞇瞇的說:“這世上流傳著一種傳說,據說用活物來祭爐,遠遠比不上用活人來祭爐的效果好,你們看看,這天下名劍,哪一個不是用活人的鮮血鍛造而成?”
他抬起纖細的手指,圓潤的指尖虛空劃過,從那些馬匪身上一個個掠過:“寡人便用你們來祭爐,將你們一個一個投入爐火之中,放心,你們的魂魄將化身劍靈,再也不是人人詬病的馬匪,多好啊。”
馬匪們狠狠打了一個哆嗦,大雨分明已經停歇,可他們的額角卻像是落雨一樣流下涔涔的冷汗。
馬匪頭子呵斥:“黃毛小兒,你休想唬我!老子、老子是嚇大的!”
他雖這么說著,卻莫名打了一個磕巴。
梁苒收斂了所有的笑意,言簡意賅的說:“祭爐。”
“是!”
虎賁軍隨手抓了一個馬匪,拖拽著他往爐火而去。
“不要——不要!!”
“救我!大哥救我!”
“不要用我祭爐!我什么也不知啊!!”
爐火滾燙,噼噼啪啪的沸騰著,炙熱的溫度讓馬匪剛流完冷汗,又開始流下熱汗,額角熱出了油水,噼啪一聲掉入火焰之中,火焰瞬間被激發,仿佛海怪的爪子,驀然鉆出爐子,火星飛濺在馬匪臉上。
“啊啊啊啊——!!”馬匪被燙的嘶聲力竭慘叫。
他的一張臉被爐火映照的通紅,卻透露著一股絕望的慘白,明明暗暗之下,是緊縮的瞳孔,說不出來的怕人。
梁苒微笑:“看來你們這些馬匪,也不怎么如何講究?你這個做大哥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祭爐,如此無動于衷。”
馬匪頭子被馬匪的慘叫所感染,眸子里都是跳躍的火光,卻咬緊牙關,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們兄弟都是硬、硬骨頭!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梁苒一笑,說:“是么?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那意思還不是要拋棄你的兄弟?”
他轉頭對被壓在爐火邊的馬匪微微蹙眉,深深嘆息,說:“寡人也著實可憐于你,可惜了,誰叫你跟了這樣的頭領?也只能說是你自己個兒識人不明,若是轉世投了胎,必然要擦亮招子,別再犯糊涂了。”
罷了,梁苒面無表情,毫無一絲憐憫的說:“投進爐火。”
“不——不!!”馬匪慘叫連連,他的聲音鋼針一般穿透眾人的耳膜,大叫著:“我知曉!我知曉!!!”
梁苒抬起手來,不需要他多話,虎賁軍停了下來,保持著將馬匪舉在半空,即將投入爐火的動作。
馬匪頭子立刻否認:“他不知曉!只有我知曉東主是誰,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曉!”
“不不不!”馬匪一連串搖頭,腦袋幾乎變成了撥浪鼓,汗水噼噼啪啪掉入爐火,顫抖的說:“我我我、我當真知曉!大、大哥見東主的時候,我……我偷看到的!”
“什么!?”馬匪頭子是萬沒有料到的,但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幸。
梁苒只說了一個字:“講。”
馬匪毫無保留,迫不及待的說:“具體叫什么名兒,我并不知曉,但我聽他自稱是……是大宗伯的孫子!”
大宗伯的孫子?
還真是冤家路窄,梁苒的嘴角劃開涼絲絲的笑容,他們在馮宅便遇到了一個自稱大宗伯干孫子的人,這世上哪有這么多巧合,馬匪背后的東主,怕就是他了。
“胡說!”馬匪頭子激動的否認:“你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你、你根本就是瞎編的,瞎編的!東主根本、根本不是……”
梁苒一臉玩味:“既然你家東主不是大宗伯的孫子,你為何如此緊張?”
馬匪頭子臉色慘白,哆嗦的說:“我、我,我……”
他我了三聲,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梁苒眼下更加篤定,那馬匪說的是真的,背地里坑害他們的黑手,果然是大宗伯的孫子。
梁苒動了動手指,虎賁軍將馬匪從半空放下來,馬匪咕咚一聲癱軟在地上,嚇得翻白眼,已然是一灘爛泥,哆哆嗦嗦飄出一股腥臊的味道,竟被嚇得失禁了!
梁苒嫌棄的蹙眉,吩咐說:“押解起來。”
“是!”蘇木拱手。
梁苒側目看向馬匪頭子,幽幽的說:“至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