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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去看趙悲雪,點頭說:“小伙子倒也是忠心耿耿。”
梁苒稍微舒出一口氣,對世子郁笙柔聲說:“夫君,咱們上車去。”
世子郁笙連連點頭,在老者眼里看起來,完全便是一個相敬如賓的好夫君,甚至還有些許的懼內,無傷大雅。
趙悲雪仍然用那樣陰狠的眼神盯著世子郁笙,不過又被梁苒無聲的警告了,示意他站在車下不要鬧事。
趙悲雪陰霾的狼目,瞬間變得無助弱小,抿了抿薄薄的唇瓣,可憐兮兮的拿眼睛瞧著梁苒,追隨著他的身影,活脫脫一只被遺棄的家犬。
嘩啦——
馬車的簾子輕輕晃動,梁苒與世子郁笙二人上了馬車,阻斷了老者與趙悲雪的目光。
進了馬車,世子郁笙趕緊松開手,后退了半步,他不會說話,連連對梁苒作揖賠禮。
梁苒低聲說:“世子不必多禮。”
世子郁笙這才平身。
梁苒又叮囑說:“眼下乃是大宗伯的封地,寡人不宜透露身份,扮作女子是最好的法子,還請世子配合一二。”
世子郁笙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危險,他雖不是大梁的本地人,而是歸順而來的降臣,但也清楚大梁內部的黨派爭斗,如今他們身邊只有趙悲雪一個能打,還受了重傷,絕不可能冒險行事,一切必須小心謹慎。
世子郁笙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
梁苒從包袱里拿出兩套衣裳,一套是男子的常服,遞給世子郁笙,叫他把染血的衣衫換下來,另外一套則是女子的衣裙,準備自己個兒換上。
撲簌簌……
是衣襟褪下的聲息,輕飄飄落在馬車的車廂地上,世子郁笙連忙回身,背對著梁苒,即使同為男子,世子郁笙也是不該看的不看,一板一眼,規規矩矩。
梁苒倒是放心,畢竟菰澤世子是個君子,并沒有避諱什么,自顧自將女子的衣裙穿好,又對著鏡鑒打理了一下鬢發。
他不會梳女子的發髻,依樣畫葫蘆的挽了兩下,松松散散的,倒是別有一番慵懶的風韻。
老者與趙悲雪在車下等著,也塞給趙悲雪一套衣裳,說:“小伙子,你也換上罷,這荒郊野嶺的,應當無人路過。”
趙悲雪低頭一看,是一套仆役的衣裳。
他出生在北趙的皇宮,便算母族沒有實力,也是天生的皇子,哪里穿過這么粗糙的衣裳?不過趙悲雪十足能吃苦,默默的接過來,避開自己的傷口,將衣裳穿好。
看這模樣,他才像是個啞巴,只要不是面對梁苒,對誰都冷冷淡淡,甚至可以說薄情寡義。
馬車的簾子終于再次打起,首先是世子郁笙走下來,他小心翼翼的捧著手,隨即一只白皙的手掌從車簾后面鉆出來,輕輕落在世子郁笙的掌心之上。
那手掌柔軟纖細,骨節并不分明,看得出來主人是一個養尊處優之人,然后是淡粉色的袖擺,花瓣一般的裙擺,女服的梁苒緩緩步下馬車。
梁苒的皮膚天生白皙,是那種白里透著嫩粉的冷膚色,旁人若是穿著粉嫩,恐怕會有顯黑的擔憂,偏偏梁苒從未有這樣的擔心。
粉嫩的顏色襯托著梁苒的皮膚更加瑩潤,在昏昏然的晨光下,仿若妙齡的仙子,隨著下車的動作,柔軟的裙擺微微一蕩,猶如桃華盛開,猶似水中漣漪,一直震蕩進趙悲雪的心竅。
趙悲雪定定的看著他,女服并不雍容,裙釵并不金貴,可偏偏一切都恰到好處,難言梁苒的清麗迤邐。
很快,趙悲雪的臉也紅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稚嫩”,卻像一頭稚嫩的惡狼!
老者笑瞇瞇的說:“時辰剛剛好,前面的關卡估摸著已經開了,咱們這就啟程罷。”
眾人上了車,馬車一路粼粼的朝著官道而去,很快便看到前方臨時設置的關卡。這里本是沒有關卡的,如同老者所言,因著天子出行的緣故,官府特意在這里設下關卡,以防宵小之徒。
“停車臨檢!”幾個官兵高聲大喊。
老者很是配合的下了車,和善有力的說:“官爺。”
那官兵似乎認識老者,說:“哎呦,是馮老啊,又出遠門兒了?”
“是啊是啊!”
官兵驚訝的說:“這……馮老您這是?”
老者苦澀一笑:“不瞞官爺您說,老朽走背運,路上被家奴反水,劫去了財物,這才落得如此落魄!幸而還有侄子侄媳,還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仆役相護,這才沒有被摧殘了這條老命啊!”
那官兵說:“還有這樣的事兒?簡直是目無王法了!”
侄子侄媳說的自然是世子郁笙和梁苒,至于那忠心耿耿的家仆,便是趙悲雪了。
看得出來,老者也是個有些心思之人,懂得如何變通,給大家都各按了合理的身份,十足便宜通過關卡。
老者為難的說:“那惡仆席卷了老朽的財帛,連同路引也都給搶走了,這……只剩下老朽一人路引,官爺您看……”
那官兵揮揮手,說:“馮老的為人,咱們大伙兒都是清楚的,前兩年鬧災黃,誰沒有承蒙馮老的恩惠?這點子小事兒無妨的,我可以做主放你們過去。”
“那真真兒太謝謝官爺了!”老者與官兵攀談,十足熟絡,官兵還叮囑老者歸家之后就去報官,絕不能放過那個惡仆,隨即便打開了設卡,令他們的馬車通行。
踏踏踏——便在此時,有人小跑過來,低聲說:“掌官來了!”
一騎馬匹從旁邊而來,一個身著官服的男子騎在馬上,大搖大擺的穿行,正好堵住了關卡的道路,令他們的馬車無法通過,想必便是大家口中的掌官。
那掌官是臨時關卡的掌事,品階倒也不大,但偏偏是大宗伯的親信,因此當地的官員都十足懼怕。
“怎么回事啊?”掌管懶散的說。
他正說著,眼睛瞟到馬車,正好看到了梁苒半面,只是這么一瞥,眼睛瞬間瞪得渾圓碩大,猶如牛卵子一般,顫巍巍的說:“哎呦,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如此……如此嬌羞動人啊!”
掌管說著還要伸手去打車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