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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邁步走進六號樓內。
與此同時,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一樓。門開的瞬間, 賀衍猝不及防地撞進了裴屷的眼中,他眨了下眼,才發現裴屷拉著行李箱。
“你這是要出去?”賀衍隨口問道。
裴屷垂眸錯身而過:“嗯, 借過。”
裴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賀衍并沒有太過在意裴屷冷淡的態度,他刷卡后按下了十一樓的電梯按鈕。
他的機票是明天上午九點的, 大概下午五點就能到學校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黃弘資”三個字。
賀衍按下接聽鍵, 還沒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室友活力十足的聲音——
“賀衍, 我跟你說, 就是你對床那個平時根本不住宿舍的那個,他今天忽然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
黃弘資輕嘖了一聲:“我問他怎么回事,你猜他說什么?”
“說了什么?” 賀衍開了擴音,繼續整理行李箱。
“他說他家里嫌他每天來回太麻煩, 直接在學校附近給他租了套房!”黃弘資嘖嘖感嘆,“銅海大學可是市中心啊,這附近的房租,一個月最少一萬起步吧。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賀衍唇角微勾,他聽著黃弘資的碎碎念,順便把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利落地合上了行李箱。
黃弘資終于想起正事:“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你都請了一個多月的假了吧,馬上就要期中考了,你在那之前能回來嗎?”
“明天的飛機。”賀衍淡淡道。
“真的?!”黃弘資瞬間興奮起來,“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這樣以后我要是點外賣,還有奶茶第二杯半價,我就不用一個人硬湊了。”
賀衍挑了下眉,忽然問道:“不還有你女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黃弘資的聲音忽然蔫了下來:“別提了,分了。”
“我想復合,但她不愿意。”黃弘資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算了算了,等你回來,咱們去吃頓好的!學校后街新開了家火鍋店,據說特別火……”
賀衍聽著他絮絮叨叨,懶懶地應了一聲:“行,回去再說。”
掛斷電話后,房間重新歸于寂靜。
賀衍指尖輕輕敲了敲已經整好的行李箱,眸色微沉。
明天,就該回銅海了。
橋梁公館。
裴行赫不喜歡搬來搬去,自他當上聯邦總統后,除去聯邦總統的官邸圣布宮之外,橋梁公館是他最常居住的地方。
書房內,燈光投下暖黃的光暈。
桌面上放著的茶杯還冒著熱氣,茶香氤氳,在暖黃的燈光中裊裊升騰。
裴行赫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他摘下了眼鏡,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眉心。
年過四十的歲月并未削減他的氣勢,只是在眼角刻下了幾道極淺的紋路,卻更添了幾分沉穩。他的唇很□□慣性地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條分明,透著不容違逆的強硬。
裴行赫剛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但眉宇間卻不見太多疲態,鈷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沉淀出深海般的沉穩。
新任的秘書長符常鋒輕叩書房的門,隨后將一份文件放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裴行赫將文件翻開,拿起鋼筆在文件上批注著。
裴行赫見符常鋒沒有離開的意思,便開口問道:“還有什么事?”
“先生,少爺離開淮新去銅海了。”
裴行赫蓋上鋼筆,放到一旁,隨后抬眸看向符常鋒:“裴屷最近為了治療眼睛,不是每周都會去銅海?”
符常鋒心臟提了一下,以往少爺每周都會去銅海澤伊區的陽崗針灸館,但這次——
“先生,這次或許不太一樣。聯邦大學那邊方才傳來消息,少爺已經通過交換生程序,正式轉入銅海大學就讀。”
鋼筆尖在紙面上頓住,洇開一小片墨跡。
裴行赫緩緩抬眸:“銅海大學?”
“是。”符常鋒低聲說道,“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少爺乘坐的那架飛機已經起飛了。”
裴行赫靠向椅背,西褲包裹的長腿交疊。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權力者特有的壓迫感,不疾不徐:“我記得賀家的那個孩子,是不是就在銅海大學。”
符常鋒站在書桌前,不自覺地繃緊了后背。他思索一瞬,立刻回道:“是的,賀衍就讀于銅海大學的法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