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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外右側的后視鏡將烈日折射成一道刺眼的白邊,賀衍就站在鏡面的那道光暈里。
陽光刺目,汗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賀衍抬手抹了把臉。他瞇著眼,睫毛被汗水浸得發沉,濕漉漉地黏在眼尾,洇開一抹潮紅。
車內,男人的喉結跟著滾動了一下,墨綠色的眼睛仿佛被釘在了后視鏡里。
車內空調開得很低,男人卻覺得指尖發燙。
他的瞳孔微微擴張,貪婪地攫取著鏡中的每一寸細節,連帶著眼里的光都變得晦暗不明。
賀衍腦子已經被熱得發暈了,根本沒有注意到熟悉的車牌號,他徑直走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根雪糕。
賀衍吃著雪糕走回公交車站牌那里,百無聊賴地繼續等著公交車的到來。
但雪糕只吃了一半,奶油已經承受不住烈日的炙烤融化了,乳白色的液體順著賀衍的指節滑下。
他的舌尖無意識地舔掉唇邊的融化的雪糕,將那抹白勾進了唇間。
賀衍有些煩躁地蹙了蹙眉,低聲抱怨了一句:“這天也太熱了,公交車怎么還沒來,早知道就下午再來辭職了。”
車內,那雙墨綠的眼睛越來越沉,像化不開的濃墨一般,裹挾著壓抑的渴望。
公交車馬上就要過來了,賀衍把吃完的雪糕棍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忽然瞥到了前面的那輛車。
他眨了眨,剛跑過去,副駕駛座的車窗就落了下來。
鄢忬神色已然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存在。
賀衍挑了下眉,笑著打了聲招呼:“叔叔,還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津興啦?不會是專門來接我的吧。”
鄢忬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輕掃過賀衍的唇瓣,若無其事地說道:“你猜對了,上車吧。我這學期的課上完了,今天上午剛回津興。本來是想著順路接你下班,沒想到過去的時候,他們說你已經辭職了。”
賀衍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發燙的后背貼到了冰涼的皮質靠背上。
他瞇起眼,滿足地呼出一口氣:“終于活過來了,外面快要熱死了。”
鄢忬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收緊,他的眸色暗了下去,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欲色:“的確很熱。”
他的神情平靜,可眼神卻不著痕跡地落在賀衍還沾著奶油的手指上,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擦擦手。”他的聲音低沉,似乎只是隨意提醒。
鄢忬將濕巾遞給賀衍,指尖卻若有似無地蹭過了他的掌心,一觸即離。
賀衍對鄢忬這種程度的接觸早已習以為常,根本沒發現什么不對。
“謝啦。”賀衍拿著濕巾,低頭擦拭著有些黏膩的指縫。
鄢忬收回手,目光卻仍停留在賀衍擦拭的動作上,他的眼底暗了一瞬,像是某種隱秘的藏在心底的占有欲被短暫滿足。
直到賀衍抬眼,鄢忬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賀衍放低了椅背,舒服地躺在上面閉上了眼睛。
汽車發動。
鄢忬瞥了眼他,低聲提醒:“系上安全帶。”
“知道啦——”賀衍拉長尾音。
他剛系上安全帶,正準備和鄢忬說話,手機忽然響了,是畢云吉的電話。
賀衍奇怪地蹙了下眉。
接通后,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賀衍,糟了,我闖了大禍了!”
第81章
杭書雅這段時間心情都不是很好, 自己的兒子被整到入獄,即使網上的消息已經花了大價錢封鎖,但郗家的股票依舊跌了不少。
還有自己那個侄子, 說是會幫忙但根本沒有幫到實處, 換監獄有什么用,等郗景出來, 都是下半年了,在這之間會發生什么,誰也不清楚。
到最后還是杭書雅親自去了一趟淮新找她弟弟,才把刑期縮短到了三個月。
但她之前又親口邀請了多琳來銅海,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里子, 她都不能拒絕多琳。
周五上午, 大概十點。
杭書雅帶著她的朋友多琳·鄧肯找到了畢云吉。
多琳·鄧肯的年齡和杭書雅相差不大, 但是兩人喜好的風格卻迥然不同。她說完自己的要求后,就在畢云吉的工作室里自己閑逛了起來。
“就是你那張照片,那張照片我加在手稿里了, 從來沒有讓別人看過。”畢云吉語速飛快,語氣里滿是愧疚:“但是我那時候沒有注意, 那位女士就把那張照片翻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