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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問照片里的是誰,說我怎么會有這張照片。”
他一籃筐地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說了出來:“我當然沒有說, 我就瞎編說這是兩年前我去亞紐州采風的時候, 遇到陌生人, 然后經過他的同意才拍的照片。”
“那位女士沒有懷疑我, 但,但是——”畢云吉剛才像是開了倍速的聲音瞬間消音了,他結巴了一下,才磕磕巴巴地說道:“她直接說出了你的名字, 賀衍,你原來難道是淮新人嗎,我剛才瞎編的亞紐州不會給你造成什么麻煩吧。”
車內空調吹出來的風很冷,賀衍臉上的曬出的紅意已經消退了,心臟跳動的頻率加快,他微微抿唇,眸色沉了些許:“她長什么樣子?”
“金發碧眼,年齡四十多,名字叫多琳·鄧肯。”畢云吉停頓了一下,“對了,我之前聽她和杭姐聊天,她好像有個兒子姓方,但是名字我給忘記了。”
賀衍眼前忽然閃過一個身影:“方盛寒?”
鄢忬握住方向盤上的手收緊,他微微瞇了下眼。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畢云吉道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斷斷續續地響著。
賀衍提著的心瞬間落地,賀衍記起了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士。他本來還以為畢云吉搞砸了什么,但現在這么一看,情況并不是很糟糕。
多琳·鄧肯和自己并不熟悉,而且看畢云吉的說辭,多琳·鄧肯似乎也只是在驚訝會在他那里看到了一張“已死”之人的照片罷了。
賀衍眉頭微蹙,而且就算她告訴了方盛寒。
方盛寒或許知道他以前生活在略阿州,但略阿州和亞紐州本就毗鄰,他自然會以為這張照片是他以前去亞紐州拍的,也并不會造成什么問題。
賀衍垂眸沉思了片刻:“如果之后有人問你,你都按這個說法就行,其他的你只要保持一問三不知的狀態就好。”
“還有那張照片,你最好——”
畢云吉生怕賀衍說出什么把照片銷毀的鬼話,他立刻說道:“你放一百個心,我絕對把照片鎖到保險柜里,絕對不可能再發生這種事情。”
賀衍嘴角抽了下,沒再繼續說什么。
正好是紅燈,鄢忬踩下了剎車。
賀衍半躺在副駕駛座上,身體下意識前傾,被安全帶勒到了喉嚨,他下意識悶哼了一聲。
“沒事吧?”
賀衍擺了擺手,指尖輕揉了下剛才被勒住的喉結。
鄢忬目光落在了那處,然后移到了他還未完全熄滅的手機上,眸光微閃。
第二天中午,賀衍午睡醒來,腦子還有些蒙,頭發被壓得翹起了一邊。
他邊打哈欠邊走到客廳,才發現除了李阿姨和奶奶之外,那里已經有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鄢忬打了聲招呼,對著沙發一側的楊梅霞說道:“楊阿姨,正好阿衍醒了,那過一會兒我們就出發。”
賀衍睡眼惺忪,一臉疑惑地揉了揉眼,聲音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啞意:“這是要干什么呢?”
鄢忬抬眼望著他,睫毛輕顫,視線停在了被他揉得微微發紅的淚痣上。
李紅芹笑著說道:“哎呀,最近六月黃大閘蟹不是上市了,聽說吃了這個,六月就能有好運。”
楊梅霞在一旁贊同地點了點頭。
大閘蟹,非得現在去買嗎,賀衍拒絕的話還沒到嘴邊,忽得又被他自己給咽了下去。
六月份的聯邦高考,奶奶最近一直在念叨這件事,簡直比自己還要緊張。
鄢忬起身,動作自然地捋了捋賀衍頭上翹起來地呆毛:“出發吧。”
但好巧不巧,附近的幾家超市都沒了大閘蟹。
要是想買,他們得明天早上來。
“居然這么火爆嗎,到底是誰傳出好運和大閘蟹會有關系的啊。”賀衍聳了聳肩,夸張地搖了搖頭,遺憾地說道:“看來今天是吃不到——”
就在賀衍以為可以回去的時候,鄢忬忽然出聲:“誰說吃不到的,這里的超市沒有,不代表其他超市沒有。”
賀衍眼睛睜大了一瞬:“今天就非得買到啊?”
鄢忬唇角一勾,指尖彈了下賀衍頭頂還剩下唯一那撮頭發:“不是說有好運嗎,當然是吃得越早越好。”
半小時后,汽車開到了幾公里外的一家大型連鎖購物中心,這家超市距離康泰和醫療中心很近。
汽車開進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前,賀衍提前從車里出來,他渴得不行,打算去買一瓶水。
兩人約好在超市的水產區那里匯合。
馬路的另一邊。
方盛寒手里拿著一瓶冰鎮的礦泉水,瓶身被他捏得嘎吱作響。他整個人陰著一張臉,將那張還算精致的臉襯得格外恐怖。
昨晚老媽電話里說的那些話像是被刻進腦子了一樣,一直不斷地在他耳邊徘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