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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對官家叉手下拜,笑道:“蓋因官家仁德,所以龍氣護佑之下,我大宋才能代有人才出。”
官家此刻心情好,搖著頭笑道:“你啊你啊。”
言語間盡是縱容欣賞之意。
與此同時,御膳房內。
謝晚的口令送到時,那個從席面上偷偷溜出來的金國使臣也在。
兩撥人一見面,就明白對方傳的是什么口令了。
果然,在小太監對柳金枝等人說話的時候,那名金國使臣也道:“不管用什么辦法,一定要給主上長些臉面。”
互相囑咐完自家膳工,誰都沒想著離開,而是站在膳工們身后,瞇著眼睛緊盯對方。
哼,有我在,別想給我們家膳工下絆子!
于是,御膳房的氣氛也有些劍拔弩張起來,雙方膳工都有些緊張。
特別是樊樓膳工。
他雖然出身有名的樊樓,但其實也只是個三四十歲的普通中年人,一輩子見過最大的人物就是王爺。
難得遇上這么一次宴請使臣,還被叫過來給天子做了膳食,整個人一直處在一種亢奮中。
而現在,大宋和金國這邊擺明了要互相炫技,把對方壓下去。
樊樓膳工就更緊張了。
一直很穩的手都不由抖了兩下。
福老爹還好,畢竟也是年過半百的老頭了,經歷過不少風雨。柳金枝則是對兩位伙伴的廚藝抖很信任,不覺得金國膳工能超過他們。
所以二人站在樊樓膳工身邊,顯得尤為淡定、從容。
把樊樓膳工看的都覺得不好意思,忍不住悄悄問:“你們二位打算拿什么絕活兒出來?方才已經上去第六盞酒菜了。”
柳金枝道:“咱們大宋出名的美食這么多,單拎任何一項出來都出彩,若要選,豈不是把自己框死了?”
樊樓膳工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們不用挑,只管揀有名氣的膳食做來?”
柳金枝點頭。
福老爹也笑道:“謝丞相不是說了么?‘無論手段,不拘風格’,這意思不就是讓咱們拼命干?”
樊樓膳工摸了摸下巴,一時間有些樂了。
也許謝晚常年與詩書作伴,不清楚美食界的情況。
但他作為膳工是再清楚不過了。
中華美食傳承千年,別說宋以前那些朝代的,就說本朝的美食,也是一本食譜寫不盡的程度。
歲月悠悠,從夏到宋,分裂出了多少美食流派?多少菜系?
只是粗略一數,就有幾十種,這還是將不出名的小流派也算在了其中。
若是要挑些名聲響當當的大派,隨口一說,也能叫出華北、江浙、華南和西南等多個派別。
再往下細分,八大菜系,如粵菜、川菜、魯菜、淮揚菜、浙菜、閩菜、湘菜、徽菜等,更是能讓人挑花了眼、吃撐了肚。
所以說,他們真放開了手做,怕是從今吃到明,明吃到后,都吃不完。
似是看得出樊樓膳工在想些什么,福老爹笑道:“罷了,從八大菜系里挑些出名的做來就是,咱們是天朝上國,就不與他人為難了。”
話音落下,三個人默契地朝金國膳工那邊看去。
只見這三人外加一個使臣,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那個使臣甚至抽了張紙出來,在上面涂涂抹抹,似乎是在羅列他們可做得菜系。
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整張紙,使臣長長舒了一口氣,抬起下巴,頗為倨傲的看了柳金枝等人一眼。
他們金國能做的菜有這么多,就是不拼質量,拼數量也能讓這群宋朝人吃到認輸。
不過,這三個宋朝膳工怎么看他的眼神這么怪?
使臣不由狐疑地瞇了瞇眼睛,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官話問:“你們三個為什么不做菜了?”
柳金枝笑道:“正商量菜系呢,馬上就做。”
“那趕緊的!”
使臣板起臉。
他要盡快幫大人討回在宋朝人面前丟掉的面子!
柳金枝笑得更是燦爛,點頭說:“對,趕緊的。”
三人重新分散站位,重新動起手來。
這番討論大殿內眾人自然是不清楚的,大家只是略微疑惑,怎么第六盞酒吃過這么久了,為什么還不上第七盞。
但正想著,第七盞酒就被呈了上來,與此同時,還有第七輪菜——
假黿魚,即面塑黿魚。
眾人用膳完畢,緊接著就是第八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