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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盆則是“野山蕈冬筍餡兒”。

野山蕈即是蘑菇，但柳金枝買來的又有所不同，是一種能在冬季里面依然茂盛生長的凍蘑，學(xué)名又叫做元蘑，在北方山中很常見。

有些菜農(nóng)會前一天進(jìn)山中采些回來，等到第二日再馱進(jìn)城賣。

其實宋朝人還挺愛吃蘑菇的，比如三脆羹、酒煮玉蕈都是用蘑菇做成的。

到南宋時，還有個叫吳煜的農(nóng)民發(fā)明了一種砍花法，即用刀在樹上砍出深淺不一的刀痕，利用空氣中的香菇、木耳孢子自然萌發(fā)、形成菌絲，使菌菇產(chǎn)量大幅提升。

時至今日，浙南山區(qū)的人們還在使用這種方法，可見從古至今，大家都對蘑菇頗為偏愛。

而且買這一袋蘑菇也不貴，約莫二十來文。

柳金枝取了一半野山蕈出來洗凈、切碎，接著又起鍋燒油，將這些碎野山蕈來回翻炒到菇肉疲軟，沁出汁水，就撈出放涼備用。

又把冬筍也洗凈切碎，放入滾水中焯到熟，撈起來過涼水。

把兩者混合倒入盆中，依照拌“豬肉白菜餡兒”，取鹽、蠔油、菜籽油等。但與前者不同的是，野山蕈與冬筍本就都是植物，若全然用植物油，就少了肉類的一絲醇香，于是在此之前，還要額外放一些豬油進(jìn)去。

如此攪拌均勻，這盆“野山蕈冬筍餡兒”也就好了。

此刻面性也已發(fā)滿。

柳金枝干脆利落地揪拽了一團(tuán)拍在面板上，接過柳霄遞來的搟面杖，來回?fù){出一張女子巴掌大小的，四四方方的面皮，卻不薄，倒像豆腐千張一樣厚。

先是拖在手上，用勺子挖一大勺豬肉白菜的餡料填裝進(jìn)去，然后用手沿著對角線折起來，捏緊邊緣，像是一個直角等腰三角形。再把兩個角合攏，疊壓捏緊。

這樣就包成了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蓮花，中間的花苞像含苞待放的骨朵。

這便是宋朝大街小巷都能看得到的平民美食——馉饳。

以現(xiàn)代人的眼光看，宋朝人的馉饳其實就是餛飩，但吃的花樣比現(xiàn)代多，既可以煮著吃，也可以用鐵簽子串成一串，用火烤著吃。

想象一下像吃燒烤一樣吃餛飩，就不由覺得好玩又好笑。

柳霄手藝笨拙，不知怎么包，就在旁邊默默瞧，時不時給柳金枝擦擦汗。

約莫兩刻鐘后，柳金枝包好了兩百余個，暫時放在籠子里，蓋上層紗布放好。

爾后又開始包餃子。

宋朝把餛飩叫成馉饳，卻把餃子叫成餛飩。

但不管怎么說，餃子的做法要比馉饳簡單多了，不用做那么復(fù)雜的蓮花造型，只用把封口封的結(jié)實漂亮就好。

這時候柳霄終于能幫得上忙，趕緊洗凈手，套上襻膊過來，將活計都搶了過去，要包豬肉白菜和野山蕈冬筍的各一百五十個。

柳金枝讓給他，自己又去做剩下的吃食。

樣樣準(zhǔn)備齊全時，天邊已經(jīng)亮起半輪朝陽。

柳金枝擦擦汗，挑揀了幾樣朝食給項志軒和其同窗留下，道：“時辰差不多，咱擔(dān)著擔(dān)子走吧?！?

柳霄點頭，去叫了月牙洗臉?biāo)⒀榔饋恚患胰诰妥饬溯v驢車，將膳房里鍋爐、扇籠、旗招子、小杌子等等器具都綁好，一路往御街去了。

第12章

一路行到太常寺對面，柳金枝將項志軒給的銀子稱出來五錢兌了銅子，便讓柳霄將旗招子揚手一抖，高高掛起來。

此時已是卯時左右，街面已有行人來去，對這街面上多出來的一家新食攤亦是有些好奇。

趁此機會，柳金枝直接站上臺階，提高聲量道：“諸位！走過路過莫要錯過！咱們今日柳氏食攤正式開業(yè)，有銅錢開路，封利是紅包！”

柳霄為了給柳金枝助聲威，找隔壁米糧鋪子借了個銅鑼，大力敲擊：“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有利是紅包！”

月牙也跟著出力，來一個人她就給人家鞠一躬，小身板搖搖晃晃，憋紅了臉，道：“歡迎歡迎！”

若說有個食攤開業(yè)，眾人倒沒什么稀奇可看，但一聽有利是銅子拿，立即就有人湊了過來瞧熱鬧，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新食攤還是拖家?guī)Э趤黹_業(yè)的，做主的似乎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娘子，不由覺得新奇。

但不拘是抱著什么想法，人總算是聚攏了一些。

柳金枝清清嗓子，提高音量道：

“奴就是柳氏食攤的攤主，諸位大可喚奴一聲柳娘子?！?

“今日在貴寶地開業(yè)經(jīng)營食攤，早上兜售朝食，夜市也賣熱菜?！?

“只要是您叫得上名字的，奴都能設(shè)法為您一一做來！尋常人家的飯食，咱家更是準(zhǔn)備齊全！”

月牙立馬接上話茬，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本正經(jīng)道：“我們食攤上，冬日里有馉饳、包子、兜子、角子各類面點，還有……”

不愧是過目不忘，月牙一口氣流利背出至少三十余種飯食，叫周圍人面露驚奇之色，直夸贊：

“好乖覺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