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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地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徐明薇實在想不明白。
恍惚間,王氏已是將幾人的處置都安排好了。映月被喂了啞藥送到莊子上做苦役,而傅寧慧則是被罰禁足,直到出嫁之日,未得長輩召見,一步都不許出了房門。
第二卷 第080章 縱使舉案齊眉
徐明薇聽了只覺得一陣心冷,傅寧慧犯下大錯,卻不過是失去了點自由,不痛不癢的。
“至于徐天娣,就由珍娘你帶了回去,自己處置了吧。”王氏不知是真的累了,還是想避了賀蘭氏的追究,扶了額,語帶疲倦地說道。
賀蘭氏也懶得再計較。畢竟是親女,能趕了出門嫁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省得在家里與薇兒使冷絆子。王氏這樣的性子,逼著她打殺了女兒亦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再者,薇兒畢竟還在傅家做媳婦,把傅寧慧逼急了,王氏和傅恒日后也沒好臉色對了她。如今這樣,讓王氏和傅恒心中有愧,自覺對不住她們家薇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痛快應下了。
鬧了六天的亂陣,終于平定下來。
賀蘭氏帶了人歸家,將徐天娣推到徐天罡面前,還未曾說明清楚哩,徐天娣竟嚇得一陣抽搐,兩眼一翻暈厥了過去。徐天罡還以為她是假暈,過去一探頸脈,竟已是肝膽俱裂,活活嚇死了。
如此也算是人死業消,賀蘭氏讓人草草將徐天娣給燒了,揀了半盒子骨灰送與香姨娘。
徐天娣的事情了了,但徐天賜的還沒。
徐天罡原本就看不上這個唯唯諾諾的庶子,原本也只當他老實懦弱,不想心腸還這樣狠毒,險些叫她們姐弟兩個害了他女兒。這回倒不用賀蘭氏在旁引了火,徐天罡對著老賴家送來的人證和物證,再沒什么可疑的,將那徐天賜拉到祠堂前打了三十棍子,關到屋里也不許人去看了。但叫他餓著,痛著,能熬過四天,便算是老天爺消了他的業。熬不過,那就是他自己命不好,也怪不了別人。
大概徐天賜是真的命不好。
任憑香姨娘怎么下跪磕頭地求,徐天罡都冷臉拒了。沒人看顧的徐天賜孤零零地躺在黑屋里頭,又是驚又是嚇,加上天氣漸漸悶熱,傷口潰敗起來,到了第四天開門的,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
賀蘭氏讓人請了大夫來看過一回,卻是搖頭而去,沒救的病癥,還是及早準備后事才好。
徐天罡晚間聽到徐天賜沒了的消息,愣怔了片刻,很快面上又恢復了平靜,只淡聲囑咐了賀蘭氏也一樣將人燒了,給他姨娘捎個骨灰盒子便好。
天啟的規矩,怕這些含怨而死的人成了厲鬼來擾人,是不得(肉)身下葬的,只能拿火燒了,給燒一炷香罷了。
徐天賜的骨頭盒子是第三日的時候送去了香姨娘的屋子。漸漸的,那個(妖)嬈媚俗的香姨娘再也不在身上熏了(勾)人的香味,說話行事也瘋癲起來。徐天罡忍耐不了,囑咐賀蘭氏將人綁了送到莊子上關起來。
至此,徐家終于沒了香姨娘的蹤跡。新來的下人偶爾還會聽老人說起,當年西角那個院子住了個能(勾)人的妖精,只是好景不長,一夜就病死了。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卻說徐明薇跟著傅恒從王氏院子里出來后,傅恒陰沉了臉,誰也不理,進了院子便將自己關在了書房里。
婉容有些不放心,問道,“爺這會兒心情不好,(奶)奶可要去勸著些?”
徐明薇心想,這會兒去了才叫傻呢。人家明擺著要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解語花什么的,也得看了男人心情,吃不吃這一套罷。
第二卷 第081章 縱使舉案齊眉
“讓小六子隔半個時辰,記得給爺送一壺茶進去便是,旁的你們也莫管。”徐明薇說道,忽地又想起另一樁案子來,問道,“前頭讓你們泡下的米,可是到起的時候了?”
婉容想了想,點頭應道,“到今天正好是二十天,奴原本算著這天氣還不是真正熱的時候,再等兩天才好。”
徐明薇搖頭,說道,“不必再拖,就今日叫齊了人,把泡米的水給淘換了。再去看看老賴家的回來了沒有,若是已經回來了,叫她上我這兒來一趟。”
婉容領命去了,不一時便帶了人回來,笑道,“(奶)奶,也是湊巧,剛出了門,就在院子里碰上了。那您和嬸子先說著話,奴去起了缸。”
徐明薇點頭讓她自去。再看底下站著的賴家嬸子,笑道,“這樁事兒還真是多虧了您,不然這毫無頭緒的,都不知道該從何查起。”
老賴家的不敢貪功,恭敬道,“卻是(奶)奶過譽了,并不全是老奴的功勞。如果不是頂了夫人的名頭,老奴家的那口子也沒那些個路數替(奶)奶分憂辦事。”
徐明薇倒讓被她引起幾分好奇來,問道,“此話怎講?”
老賴家的便把事情的前后經過說了一遍。
“老奴家的那口子原本是在夫人的錢莊上做個收賬的,前些年因為惹了事兒,本該攆出錢莊去。夫人仗義,給留了條活路,這幾年就替老掌柜趕車,勉強能混個謀生。說是趕車的,其實是錢莊的暗眼,留意了這臺面上的動向,暗地里再稟明了夫人,好防著自己人從中做鬼。這話原也不該跟您說,但夫人交代了,若是您問起,該怎么說就怎么說,奴便斗膽,全與您說了吧。因做著這份活兒,老奴家那口子在京里也結下不少門路,什么三教九流的也都攀上點交情。”
“您這事兒一出,老奴聽了就知道這里頭有文章可做。果不其然,老奴將那蛇樣子與家里一說,奴那口子夜里就摸到了鏢頭家里。京里半個月前倒真盤過兩簍子蛇,全是南邊過來的,有青花的無毒蛇,也有那響尾的,陸陸續續讓各家藥行的掌柜給買走了。老奴也是經了這事才知,原來這世上還有拿蛇做了藥的。”
“這又扯得遠了,您可莫怪,奴便接著說吧。其中一條烏頭蛇,卻不是藥行拿了去的,買蛇的是個管事模樣,眼角長了顆痣,痣上生毛,模樣也是好認,那賣蛇的才記住了。原本還當是富家子弟貪圖新鮮,買了蛇斗狠,還勸他再等些日子,便有扁脖子的新貨來,那玩意兒才叫真的狠,激得急了連毒蛇都吃。那姓安的管事不肯,交了三兩銀子,連簍帶蛇一塊提溜了走。”
老賴家的一口氣說到這兒,嘴都干了,喝了口茶,又繼續說道,“有了人,這便好查了。老奴家的那口子又問了相熟的幾個管家,與他們打聽清楚了。不想最后查來查去,竟查到了自己人頭上。您道那姓安的管事是誰家請的?竟是香姨娘卷了家資,偷偷助了族弟在京城南郊買了個六進的宅子,又在脂粉街上開了個香粉鋪子,那姓安的就是他家的管事,平日里進出全拿了主子樣,好生氣派哩!”
第二卷 第082章 縱使舉案齊眉
“找著了人,后頭的事情就簡單了。老奴家的那口子使人在半道子上拿麻袋套了人回來,姓安的膽子也小,不經事兒,才兩個烙餅燙下去,就什么都招了。連夜便叫了幾個地痞,到傅家姑娘藏人的小院把那兩個(賤)蹄子給綁了來。這還好是去得早,聽那幾個地痞說,摸墻進去那會兒,姓徐的那個(賤)種正屋里四處收拾細軟,算著要跑哩。姓徐的一看來了人,自己也知道不好,竟也認了命,一問便什么都招了。兩廂口供一對,倒也沒什么出入,叫他們各自畫押,留了底,老奴這才敢把人送回家來。這前后折騰的,也費了些時日,倒叫(奶)奶好等,老奴實是惶恐。”
徐明薇笑著讓了,說道,“賞你謝你都還來不及,何來惶恐一說?這事兒就算了了,嬸子這幾日也是勞累,先歇兩天,再來屋里聽吩咐罷。”
老賴家的一時分不清徐明薇是真體恤她,還是假意又要將她閑置了。心里上上下下地沒個譜兒,接了婉柔遞過來的賞,面上也不見歡喜。
“我這兒還有事兒要忙,就不耽擱您了,婉柔,送了嬸子出去。”徐明薇淡聲吩咐道。
老賴家的只好跟了婉柔出了屋子。
不一會兒,婉柔便和婉容,碧桃,青秧一塊兒回了來,但笑道,“(奶)奶真是個狹促的,明明心里對賴家嬸子滿意的很,偏偏一句實話不吐,一來就叫人回家歇兩天,唬得老賴家的心里七下八下地沒底兒。”
徐明薇乜她一眼,說道,“既然擔了這名頭,那你把賴家嬸子給你的東西全還了我,也算是不辱沒了狹促鬼一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