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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太清。”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其他沉痛的東西,只是他一直覺得這沒有分清的必要,因為從那天起,他就已經失去了表露那些感情的權利。
既然從此所有的事都是不可言說,還不如讓那些情感就如大剌剌敞開的傷疤,在沒有陽光的黑夜里自己腐爛成血肉的泥沼。
只是沒想到——
“如果當時就告白會不會好一點呢?”
夏油杰好像接受了五條悟的說法,輕快地笑了笑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那個時候就認識到自己的心情,會不會——”
輕快的語調便含蓄地吞沒了尾音,青年微微垂眸,長長睫毛便掩住了眸光。
就像那些感情一樣,這句話的末尾也這樣被他放入不見光的泥沼里等著默默腐爛。
會不會——夏油杰站起來,從五條悟身邊擦肩而過,他沒有回頭,走入回廊,在步入黑暗前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和腳步聲一同落入空曠的步道。
“悟,你又是為什么看出來的呢?”
他沒有等待回答便離開了。
心照不宣地,等他走了之后,五條悟才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昏暗的頂燈投了一片睫毛的陰影落入那雙蒼藍色的眼。
“因為我比你更早——”
更早,開始喜歡。
——朦朧又迷幻的意識,千沢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沉入夢境的。
混沌迷茫的意識到了夢境中反而漸漸清晰了起來。
她像慢慢沉入深海,隨著下沉,海水越來越冷,清晰的感知在她踏到海床上時達到了極值。
她恍然抬眼,環顧一掃,沉郁的深藍色散開,變成濃郁的黑。
原來是來到了意識空間。
千沢沉吟了會,干脆便坐在了海底。
“把我拉進來做什么?”
這個千沢潛意識構筑的空間和她之前的夢境一樣,怪誕又真實,隨著她開口,水中浮現出細密的氣泡從她唇間溢出。
氣泡碾碎在水壓中時,一個飄忽的紅影如同海中幽靈一般飄到了千沢身后,粉發男人似乎極親密地俯下身,頭靠在了少女肩頭,吐息是和冰冷的海水全然不同的灼燙。
“在現實中我又很難觸碰到你,當然是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啊——”
灼燙的吐息經過海水的失溫,變成曖昧的溫意覆在了脖頸處。
千沢綠眼動也不動,她如同一尊沉靜的佛像,目光沉靜地落在前方,那是深海的至深處,光線也無法企及。
紅眸眼尾上挑的男人便如同蠱惑神佛的鬼魅,在地獄中蠱惑著佛再落入更深的地獄。
“是之前夢境里的時光讓你屈尊降貴對我感興趣了嗎?”
“對”
宿儺應答得很干脆,他眼直直盯著無動于衷的少女,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血色的瞳眸里滾動著直白的欲望,說不清是食欲還是什么的欲望在他胃里翻攪著。
而在意識空間里他沒有辦法將少女吞吃入腹。
意識空間里,正如現在二人一佛一魔的對峙一般,他們二人的靈魂正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虛弱的千沢不會浪費精力像之前一樣對他進行絞殺,宿儺也沒有辦法對不受咒力影響的少女做出些什么。
于是此刻二人看起來倒是很融洽一般,尤其是在宿儺單方面拉近和少女的距離后。
意識空間中的少女身上并沒有什么衣物,她的身軀被層層的繃帶裹著,沉郁著血色的繃帶在海水中飄蕩著。
意識空間里的少女就是千沢靈魂的形態,而之前她在意識空間里還能幻化出衣物遮掩自己靈魂的傷疤。
在這潛意識至深處的海底,千沢便近乎赤裸著,展露著滿是繃帶的軀體。
少女的身軀在深海里白得發光,大部分皮膚卻都被破舊的繃帶裹覆著,血不斷從繃帶下滲出,千沢微微垂著眼,神情平靜。
“你之前說得沒錯,我是真有些想吃掉你了。”
宿儺像是嗅聞著少女身上冰涼的血腥氣,但凡這句話換一個人講出,都是惹人遐想的曖昧。
不過宿儺咧嘴露出的白森森犬齒顯示著他這句話就只是字面意思。
宿儺的手按上千沢傷痕累累的手臂,這條手臂上都是陳年舊傷,并沒有繃帶裹著,只是層層疊疊覆著淡褐色的刀口。
“這看起來倒是很久遠的傷。”
“是”
千沢垂眸,目光像是陷入回憶中。
“應該是我小時候,因為被詛咒師追殺而給父母帶去麻煩的時候。”
宿儺的手指摁著最長的那條傷疤往上,停在了肩頭那段深可見骨的傷痕上。
“奇怪,這么深的傷,怎么沒流血了。”
說著他的手指往傷裂口里探了探。
千沢眉眼間好像也掠過一絲迷惑,她沉吟道
“應該是十年前,杰的那次。
我記得當時應該是很——”